那个破旧的红白大喇叭正挂在灯柱上,陆平安毫无起伏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依据《废弃物管理条例》第8条第3款,非授权人员接触待处理有害物,视为蓄意污染环境与扩散生物危害。”
话音未落,垃圾桶盖突然自动弹开。
桶里原本静止不动的酸菜残液,此刻竟然像是沸腾的岩浆一般翻涌起来。
青色的微光猛然暴涨,并没有四散泼洒,而是违反物理常识地聚拢成一团粘稠的胶质力场,像是一张巨大的捕蝇网,瞬间将周瘸子整个人裹在其中。
“啊!我的手!这什么鬼东西?!”
周瘸子惊恐地发现,这看似液体的酸菜汁竟然比钢铁还要坚硬,而且带着一股强大的吸附力,将他死死黏在垃圾桶上,动弹不得。
那股酸味直钻鼻腔,呛得他眼泪直流,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残存的一点体力正在被这股力量飞速抽离。
“咳咳……那个,小陆啊。”
巷口突然传来几声苍老的咳嗽。
陈老提着一盏老式煤油灯,慢悠悠地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得慈眉善目。
“大晚上的,这人是不是又来偷猫?”陈老眯着眼,看了一眼被酸菜汁糊了一脸的周瘸子,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不学好呢。按规矩,这得关禁闭室反省吧?”
周瘸子看到这个老头,他鞋后跟里还藏着最后一张“土遁符”,只要踩碎了就能跑!
他的脚后跟猛地发力,准备下跺。
“铮——”
一声极轻的脆响,掩盖在陈老那声长叹之中。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那一瞬间,陈老手里煤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剑气割裂了空气。
周瘸子感觉脚底一凉。
那张藏在鞋底夹层里的符咒,还没来得及激活,就已经化作了齑粉。
完了。
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周瘸子。
陆平安拿着手电筒,不紧不慢地从岗亭方向走来。
他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的本子,借着手电光,工工整整地撕下一张新的罚单。
“经查实,当事人累计两次严重危害社区生态安全,且具备主观恶意。”
陆平安走到被酸菜汁裹成粽子的周瘸子面前,把罚单拍在他仅露在外面的脑门上:
“根据《屡教不改者特别矫正办法》,单纯的罚款已不足以起到教育作用。即日起,你需要强制参加为期七日的‘动物共情体验课’。”
“体……体验课?”周瘸子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
“对。”陆平安指了指不远处的值班室窗台,“由受害者亲自授课,直到你发自内心地理解动物的痛苦为止。”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窗台上,那个白天还病恹恹的小橘,此刻正精神抖擞地蹲坐在那里。
它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银白色的秩序纹路缓缓流转。
它看着狼狈不堪的周瘸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具人性化的、嘲讽的微笑。
与此同时,东墙外梧桐枝桠的阴影里,一只金属镜筒正缓缓收回。
周瘸子两眼一翻,彻底瘫软在酸菜汁的怀抱里。
数百米外,一栋烂尾楼的顶层。
赵天豪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亲眼目睹了周瘸子是如何被那一桶看似普通的酸菜汁困住的。
那不是简单的粘合剂,那是一种能将“禁锢”这个概念具现化的规则载体。
“错了……全都错了。”
赵天豪看着手里那块碎裂的罗盘残片,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个酸菜坛子根本不是什么能量节点。”他喃喃自语,那个保安是在用那些酸菜汁,给这片天地的规则‘上色’!”
如果能拿到那个坛子……
赵天豪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隐藏极深的号码:“喂,给我查一个人。我要知道阳光幸福社区那个送酸菜的刘婶,祖上三代的所有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