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那天,谷里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一层盖住山路。鬼谷子把四人叫到瀑布后的山洞,石台上摆着个新东西——不是沙盘,是个大棋盘。
棋盘四尺见方,刻的不是方格,是山川脉络。棋子也怪,有木雕的城池,陶塑的军队,玉刻的君主。
“这是‘山河棋’。”鬼谷子说,“沙盘练兵,棋局练国。从今天起,你们各执一国,对弈天下。”
庞涓眼睛又亮了。
第一局,简单规则。
每人十座城,三军,一君。目标:灭两国,存己国。
抽签结果:庞涓执魏,苏秦执齐,张仪执秦,孙伯灵执赵。
开局都很谨慎。各自发展内政——棋规要求,每回合要先决定赋税、农耕、民心。赋税高则钱多,但民心降;农耕重则粮足,但兵源少。
庞涓直接拉满赋税和兵役:“乱世要钱要兵,管什么民心!”
苏秦选择平衡:中等赋税,发展农耕,维持民心。
张仪剑走偏锋:免税一年,全力农耕,同时派细作棋子潜入他国。
孙伯灵最难:赵国位置夹在中间,四面受敌。他选择低赋税、高农耕,用仅有的钱加固边境城池。
三回合后,差异显现。
庞涓的魏国钱多兵强,但民心降到“怨声载道”,开始有逃兵。
苏秦的齐国稳步发展,钱粮兵均衡。
张仪的秦国粮食爆仓,细作传回情报:魏国民心不稳,齐国内政平和,赵国边境薄弱。
孙伯灵的赵国边境加固完成,但没钱扩军。
第五回合,庞涓动起来了。
魏军三路齐出:一路攻赵,一路防齐,一路直扑秦境。
“你三线作战?”苏秦皱眉。
“兵力够!”庞涓自信。
孙伯灵被迫应战。赵国守军依城而守,魏军猛攻不下。但另一路魏军已突破秦境——张仪的秦国兵少,前线一触即溃。
眼看秦国要丢城,张仪却笑了。
“弃城。”他说。
“弃城?!”庞涓愣住。
张仪把那座边境城的棋子拿掉,魏军顺利占领。但下一回合,张仪派细作在城中散布谣言:魏军屠城!
谣言迅速传回魏国本土——本就民怨沸腾,这下直接触发“民变”。三座魏城发生暴动,庞涓不得不分兵镇压。
魏军战线太长,首尾难顾。
庞涓脸色立变。
苏秦趁机行动。
齐军不攻魏,反而南下伐楚——棋盘中楚国是中立势力,灭楚可得大片土地和人口。
“你打中立国?”庞涓怒道,“这不合规矩!”
“棋规只说灭两国,没说必须灭玩家国。”苏秦平静道,“楚国富庶,取之可成霸业。”
两回合后,楚国灭。齐国疆域扩一倍,钱粮暴增。
庞涓急了。他想回师攻齐,但秦军开始反击——张仪用囤积的粮食招募新军,又从戎狄处借来骑兵。魏军两面受敌。
孙伯灵的赵国压力骤减。他默默发展,加固另一侧边境——预感到接下来齐国可能北上。
第十回合,局势明朗。
魏国三线溃败,只剩五城;齐国最强,拥有楚地;秦国稳守西境,伺机东出;赵国最弱,但边境固若金汤。
鬼谷子喊停。
“庞涓,败在贪。”老师点评,“想一口吃成胖子,结果噎着。”
“苏秦,胜在稳。取楚地是高招,但楚国富庶易生骄兵,小心反噬。”
“张仪,胜在诡。弃城造谣,借力打力,但借来的兵终是外人,用多了伤己。”
“孙伯灵……”鬼谷子看着赵国那圈坚固的边境,“你守住了,但也困住了自己。只守不攻,终是等死。”
孙伯灵低头:“四面皆敌,攻谁?”
“这就是问题。”鬼谷子说,“乱世中,守是守不住的。要么择一强而附,要么……自己变成强。”
第二局,鬼谷子改了规则。
“这次,允许结盟。”老师说,“但结盟需立契——写在竹简上,双方画押,毁契者受罚。”
庞涓立刻找张仪:“秦魏结盟如何?共分天下!”
张仪笑:“可以。但灭齐赵后,我要中原六城。”
“三城!”
“五城。”
“四城,不能再多。”
“成交。”
两人立契。竹简上写明:秦魏同盟,灭齐赵,四六分(秦四魏六),背盟者永失天命。
苏秦看向孙伯灵:“师弟,我们也得联手了。”
孙伯灵点头。齐赵盟约更简单:互不侵犯,共抗秦魏,战后各守本土。
棋局再开。
秦魏联军势如破竹。庞涓主攻齐,张仪牵制赵。两回合连下四城。
苏秦和孙伯灵陷入苦战。
第三回合,苏秦出奇招。
他派使节棋子潜入魏境,不是刺探,是送礼——给魏国老世族送钱,让他们劝魏王罢兵。
同时,齐军诈败,弃一城给庞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