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涓占领后,发现城中粮仓空空,还要分粮赈济饥民。魏军补给线拉长,士气开始下滑。
张仪察觉不妙:“庞兄,你国内不稳。”
“小事!”庞涓不以为意,“再下一城就好。”
但他没注意到,孙伯灵的赵国骑兵已绕到魏军后方——不是攻营,是断粮道。
粮道一断,前线魏军大乱。
庞涓急令回援,张仪的秦军却被苏秦的疑兵牵制,救援不及。
眼看魏军要溃,庞涓做了个决定:撕毁盟约,撤军回国!
“你毁契?!”张仪瞪眼。
“魏国要亡了,还管什么契!”庞涓吼着,把盟约竹简一扔。
竹简落地瞬间,鬼谷子手指一弹——竹简自燃,烧成灰烬。
“背盟者,受罚。”老师淡淡道,“庞涓,接下来三回合,你的军队士气减半,钱粮产出减三成。”
庞涓脸色铁青。
张仪的秦军独木难支。但他不愧诡才,立刻派使节找苏秦:
“苏师兄,秦齐结盟如何?共分魏赵。”
苏秦笑了:“刚被盟友背叛,还敢谈结盟?”
“没有永远的敌人。”张仪说,“魏国已弱,赵国尚存。齐秦若联手,天下可定。”
“条件?”
“灭魏赵后,齐得中原,秦取西陲。互不侵犯十年。”
苏秦沉吟。孙伯灵在旁边听着,心头一紧——若齐秦结盟,赵国首当其冲。
“我需要考虑。”苏秦没立刻答应。
当晚,孙伯灵找到苏秦的竹屋。
“师兄真要和张仪结盟?”
苏秦在灯下看地图:“若结盟,赵国必亡。若不结,齐可能独抗秦魏,风险太大。”
“还有第三条路。”孙伯灵说,“齐赵楚三国盟。”
“楚已灭。”
“可以‘复国’。”孙伯灵指着地图,“你占的楚地,还留着楚王室棋子。若扶植楚王复位,楚必感恩,三国盟可成。”
苏秦眼睛一亮:“好计!但鬼谷子允吗?”
“棋规没说不能复国。”
第二天,苏秦宣布:齐国退出战争,扶植楚国复国。
棋盘上,楚王棋子重新立起。楚地归楚,齐军撤回本土。
张仪愣住:“你……你图什么?”
“图长远。”苏秦说,“楚复国后,齐楚赵三国盟。秦国再强,能抗三国吗?”
局势逆转。
秦魏孤立。庞涓的魏国受罚期未过,节节败退。张仪的秦国虽强,但不敢同时开三战线。
第十五回合,鬼谷子再次喊停。
“这一局,教你们三件事。”老师说,“第一,盟约可信,但不可全信。第二,利益面前,今日友明日敌。第三——”
他看向孙伯灵:“绝境中,总有第三条路。”
那天夜里,庞涓在崖边喝闷酒。
孙伯灵路过,被他叫住。
“师弟。”庞涓声音嘶哑,“今天那第三条路,是你想的吧?”
孙伯灵没否认。
“为什么帮苏秦不帮我?”庞涓盯着他,“咱们同门更久。”
“因为师兄你……”孙伯灵斟酌用词,“太信力,不信理。力有尽时,理可长久。”
庞涓笑了,笑得很冷:“力有尽时?那我告诉你,这世道,有力就是理!今天棋局输了,是因为老师罚我。真实战场上,谁管你背不背盟?胜者为王!”
他摔了酒壶,起身离去。
孙伯灵看着他的背影,左腿又开始痛。
更痛的是,他知道庞涓说得没错——真实的天下,可能真是那样。
山洞里,鬼谷子和白鹿说话。
“今天这局,他们学到该学的了吗?”
白鹿呦呦。
“是,都学到了,但学歪了。”鬼谷子叹息,“庞涓学到‘力’,苏秦学到‘变’,张仪学到‘诈’,孙伯灵学到‘迂’。各取所需,各忘根本。”
白鹿蹭蹭他的手。
“还剩半年。”鬼谷子看着洞外风雪,“半年后,他们就该出谷了。那时,这盘棋会真的摆在七国之间。”
他顿了顿,轻声说:“而我,也该走了。”
白鹿眼中,竟有泪光。
后山,墨离在竹片上记:
“山河棋两局,四子心性尽显。庞涓重利轻义,苏秦权衡应变,张仪机变无常,孙伯灵守正出奇。鬼谷子欲传正道,然乱世将至,正道何存?”
记完,他望向谷中灯火。
四盏灯,四个方向。
像极了棋盘上那四枚君主棋。
墨离忽然想:若是自己执棋,会怎么下?
但他只是记录者。
记录者,不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