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没看到车牌吗?耽误了夫人的事,你们谁担待得起?’”
“那个拦住我们的老兵油子经验丰富,一看这车,这车牌,再听这口气,心里先怯了三分,但职责所在,又得了上司严令,不敢轻易放行。
他拦住旁边一个因为被呵斥而有些恼怒、想上前理论的新兵,低声问。
‘看清楚,哪部分的?’”
“小李冷哼一声,下巴微抬。‘警备司令部,张副司令的家眷!车里是张夫人和江小姐。赶紧的,让开!’”
“那新兵一听‘张副司令’,脸都吓白了些,刚才那点恼怒早没了,慌忙退后一步。老兵油子脸色也是一变,立刻换了副笑脸,点头哈腰。
‘对不住,对不住!不知是张司令府上的车,小的们有眼无珠!您稍等,我马上让我们冯队长过来!’说完,一溜小跑朝着正指挥手下翻检我们货物的冯队长那边去了。”
“不一会儿,那个一脸精悍的冯队长小跑着过来,隔着车窗,脸上堆满了笑容,甚至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隔着车窗想递给小李。
‘李副官,误会,都是误会!兄弟我也是奉命行事,上面抓得紧……不知道是夫人的车,惊扰了夫人和江小姐,实在该死!’”
“小李没接烟,只是冷冷道。
‘冯队长,例行公事我们理解,但夫人身体不适,江小姐是陪夫人去城外散心的。你看这……’”
“冯队长一脸为难,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轿车后座瞟去。后座车窗玻璃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让他额头见汗。一边是上峰的死命令要严查出城物资,另一边是顶头上司的夫人和座上宾……”
王主任的回忆,将苏明带回到了那个雾气未散、气氛肃杀的清晨,四九城的某个城门附近。
天色刚蒙蒙亮,城门洞开,但今日的通行却异常缓慢。一队穿着灰色军装、臂章有别于普通城防士兵的情报处人员,正在这里设卡盘查。带队的正是冯队长,一个三十出头、脸颊瘦削、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军官。
他背着手,站在路旁,冷冷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每一辆准备出城的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连早起赶路的行人和商贩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加快了脚步。
这次盘查并非例行公事。上面下了死命令,近期有风声显示,有一批重要的“违禁物资”可能通过这个方向流出城外,必须严查。
情报处采取了分路设卡、重点排查的策略,冯队长带领他这个精锐小组,负责这条被认为是可能性最大的路线。
就在这时,那辆挂着警备司令部特别通行证的黑色轿车驶了过来,被堵在了排队出城的队伍后面。副驾上的小李下车询问情况,冯队长虽然态度客气。
但以执行公务为由,请对方稍安勿躁。车内的张副司令夫人因局势敏感,没有强行要求特权,只是让小李回话,表示愿意等待。
这让冯队长稍微松了口气,但压力并未减轻,他知道,耽搁久了,夫人必定不悦。
几乎就在轿车停下的同时,王主任所在的运输队——伪装成“昌兴商号”运送山货的车队,也缓缓行至了关卡前。
三辆罩着帆布的卡车,外表看起来与寻常商队无异,车上人员都穿着粗布短褂,神色疲惫中带着商人的小心谨慎。领头车辆的司机递上了盖着“昌兴商号”印章和某商会背书的通行证件。
冯队长接过证件,仔细核验。证件本身没有问题。
“昌兴商号”在四九城也算小有名气,据说有些背景。但冯队长的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过车队的每一个人,每一寸帆布下的轮廓。
他挥了挥手,手下士兵立刻上前,开始检查车辆。
起初的检查还算常规,翻看表面的山货麻袋,询问货物去向、货主信息。运输队的“掌柜”对答如流,神情自若。
然而,当两名经验丰富的老兵按照冯队长的示意,用探杆插入麻袋深处,并着重检查车辆底板和夹层时,异状出现了!
“队长!这里有夹板!”
一名士兵低声喊道。
冯队长眼神一厉,快步上前。士兵撬开一块看似普通的底板,下面赫然是经过巧妙伪装的夹层空间!而夹层里,整齐码放着的不是山货,而是一个个油纸包裹的严实方块!
随手拆开一个,里面是闪烁着玻璃光泽的安瓿瓶——盘尼西林!再拆开其他的,磺胺粉、外科手术器械、绷带……全是严格管控、甚至严禁私自贩运出城的药品和医疗物资!
“不许动!”
“举起手来!”
哗啦一声,周围十几个情报处的士兵瞬间抬起枪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运输队的每一个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