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官太太们有什么难言之隐、妇科顽疾,都要求着她。她借此获得了大量珍贵的情报,还为组织筹集、转运了无数紧缺的西药和医疗物资。”
“抗战胜利后,形势更复杂,斗争更隐蔽。你母亲凭借已经建立起来的‘名医’声望和人脉网络,继续活跃在国府那些所谓‘高层’的夫人圈里。
陪她们打牌、喝茶、看病、调理身体……在那些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场合,她从容自若,游刃有余,为我们的事业获取了难以估量的信息和便利。”
王主任说起这些,眼中闪着光,那是对战友杰出能力的钦佩与怀念。
“而我。”
王主任指了指自己,神色肃穆。
“当时隶属于负责运输药品和物资的交通线。我的小组,很多时候,任务就是接收、护送由你母亲江婉秋同志千方百计筹集来的药品,安全运出城外,送到我们的部队和根据地。”
她的思绪,仿佛被拉回到了那个硝烟虽散、暗流更急的年代,回到了与江婉秋并肩战斗的岁月。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抗战胜利后不久,大概就是拍这张照片后没多久的一次任务。”
王主任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回忆的质感。
“那次,我们接到命令,护送一批极其重要的盘尼西林和外科器械出城。药品是你母亲江婉秋同志,以给某位高官太太‘调理身体、防备时疫’为名,分批从不同渠道搞到的,数量不小,风险极高。”
“运输队伪装成运山货的商队,我担任联络员。一切原本还算顺利,我们按照预定路线,在凌晨时分抵达城门口附近等待接应。可就在交接前一刻,意外发生了!
一队警备司令部情报处的人突然出现,不是例行检查,而是有备而来,直接把我们的人和车堵在了巷子里!带队的是个姓冯的队长,眼神毒辣,经验老道。
我们的伪装在他眼里恐怕破绽百出,车上的‘山货’底下就是救命药!一旦被查出来,不仅任务失败,我们整个运输小组的人都得搭进去!”
“当时情况万分危急,我们被围住,信号发不出去,硬闯更是死路一条。同志们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个情报处的兵开始不耐烦地翻检货物……”
王主任说到这里,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时刻。
“我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前一天晚上,你母亲江婉秋同志,陪着几位‘高层’太太打麻将。牌桌上,那几位太太闲聊时,或多或少都抱怨了几句,说自家男人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重要任务’,经常夜不归宿,神神秘秘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婉秋同志心思何等缜密!她立刻将几位太太丈夫所属的不同部门、最近的风声,以及我们运输队预定的行动时间、可能的路线在脑中飞速串联起来。
立刻判断出,这次药品运输很可能已经泄露,或者被敌人嗅到了味道,城门口极有可能设下了针对性的检查甚至埋伏!”
“但是!”
王主任语气加重。
“按照隐蔽战线严苛的单线联系规则,江婉秋同志只负责筹集药品和传递情报,她并不知道药品具体的存放地点,也不知道我们运输小组的藏身之处和接头暗号。
她无法直接通知我们!时间紧迫,每多耽搁一秒,我们都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婉秋同志做出了一个大胆至极的决定——她决定亲自‘护航’!”
“第二天一早,她就以‘最近心神不宁,想找江医生开副安神方子,顺便去城外白云观散散心’为借口,邀请了与她关系最好、也最有分量的张副司令夫人一同出游。
张副司令手握实权,其夫人出行,排场自然不小,专车配司机,还有一名挂着中尉军衔、实则是保镖的勤务兵小李随行。”
“江婉秋同志就坐在那辆挂着警备司令部特别通行证的黑色轿车里,与张夫人谈笑风生,车子不紧不慢地朝着我们被堵的那个城门方向驶去。”
“当轿车行至城门口附近时,果然看到前面堵着,有士兵设卡盘查,气氛紧张。张夫人有些不耐烦,皱了皱眉。
坐在副驾的保镖小李立刻会意,摇下车窗,探出头去,冲着挡在前面的士兵和那个带队的老兵油子,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倨傲和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