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交接了重要信件,约定了下一步计划。”
“可就在他完成任务,准备撤离的当天,城内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学生游行示威,军警全城戒严,到处设卡抓人。
你伯伯为了躲避盘查,暂时避入一条小巷,却不巧碰上一队正在搜查‘可疑分子’的警察,因为他身上的衣着气质与普通百姓不同,又拿不出‘良民证’,便被不由分说地抓进了警察局。”
“他当时身上带着那几位起义官员的亲笔回信和联系方式,这是极其重要的证据和线索!
一旦他被长期扣押,或者身份暴露,不仅他个人性命难保,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那几位起义官员及其家人也会面临灭顶之灾!”
“组织上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却因为戒严和城内混乱,一时难以展开有效营救。时间紧迫,每耽搁一分钟,危险就增加一分。万般无奈之下,组织上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联系了你母亲江婉秋同志。”
“你母亲接到消息后,没有多说一句,只问清楚了是哪家警察局,你伯伯用的化名和大致外貌特征。然后,她立刻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和资源。
一方面,她联系了警察局里一位早年间受过她恩惠、当时已经有些地位的警官;另一方面,她亲自带着一笔在当时堪称巨款的‘保释金’和几件珍贵的古董,直接去了警察局。”
“具体的过程我并不清楚,你母亲后来也从未详细提过。我只知道,当天晚上,你伯伯就被安然无恙地释放了出来,身上的信件和物品一样没少。
那位警官甚至亲自将他送出了警察局后门,还低声叮嘱他快走。”
“后来我才辗转得知,你母亲不仅用钱财疏通了关系,更巧妙地利用了她当时还在为某些国府高层太太‘调理身体’的便利,透露出被抓的可能是某位太太家‘不懂事的远房亲戚’,出来‘胡闹’被误抓了。
这才让警察局的人不敢深究,匆匆放人了事。”
王主任说到此处,眼眶再次湿润,她紧紧握住苏明的手。
“孩子,你知道吗?那次如果沒有你母亲,你伯伯很可能就……那我们这个家,也就散了。你母亲救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更是挽救了我们全家的命运,也保护了那次重要的起义联络工作。
这份恩情,我们夫妻俩,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道。
“可惜,不久之后,因为工作需要,我和你伯伯都被调离了四九城,去了其他解放区。隐蔽战线的特性,使得很多信息和人员关系都断了线,我们也就此与你母亲失去了联系。
直到新中国成立后,我和你伯伯因工作需要调回四九城,他凭借当时的职务和权限,才得以查阅一些解密档案,这才知道……
你母亲在四九城解放前夕,因为一次情报传递任务暴露,被敌人发现,为了掩护同志和保护情报,她……英勇牺牲了。”
王主任的声音哽咽了,充满了无尽的遗憾和痛惜。
“孩子,你不知道你母亲有多优秀。以她的功绩、能力和资历,如果她还活着,新中国成立后,组织上给予她的级别和职务,绝不会低于你父亲留学归国后的待遇,甚至……可能接近你伯伯后来的级别。
那样的话,你也不用……后来受那么多苦,更不用主动从冶金工业部的家属大院搬出来了。”
她的话里,带着深深的惋惜和对命运无常的感慨。如果江婉秋还在,苏明便是真正的“高干子弟”,生活会顺遂许多。
但反过来想,如果没有父母牺牲带来的打击和后续的坎坷,或许也就没有了苏明穿越而来的契机。世事弄人,莫过于此。
苏明安静地听完王主任所有的讲述,心中对那位从未谋面、只在照片上见过温柔笑容的母亲,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敬佩与感慨。在他前世的认知和原身模糊的记忆里,母亲只是个“医生”,是个温柔的符号。
而现在,通过王主任的叙述,一个智勇双全、胆识过人、有情有义、在隐蔽战线上立下不朽功勋的“女中豪杰”形象,栩栩如生地站立在了他的面前。
这让他对这个陌生的世界,莫名多了一份奇异的归属感和……隐隐的责任感?虽然这感觉还很模糊。
“王阿姨,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苏明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