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也没再看傻柱一眼,转身,步履从容地继续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胡同的拐角。
直到张泽帆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躲在另一个拐角后面、一直偷看的马华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他刚才借口肚子疼溜走,但终究不放心,又悄悄绕了回来,躲在远处观望。结果就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他心目中打架从没输过的师父傻柱,竟然被张泽帆一拳就打飞了!还打掉了好几颗牙!
马华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跑了过去。
“师、师父!师父您怎么样?!”
马华蹲下身,试图搀扶傻柱,声音都吓得有些变调。
傻柱此刻勉强从剧痛和眩晕中恢复了一点意识,但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说话含糊不清,疼得直抽冷气。
“呜……疼……我的牙……我的脸……”
马华看着地上那几颗沾着泥血的牙齿,又看看傻柱惨不忍睹的脸,心里又是害怕又是震惊。张泽帆……那个看起来修长文弱、以前在食堂被傻柱呼来喝去都不敢大声说话的张泽帆,竟然有这么恐怖的身手?!
一拳就把傻柱打成这样?!傻柱可是轧钢厂有名的“混不吝”,力气大,打架狠,寻常两三个壮汉都近不了身啊!
马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哼哼唧唧的傻柱从地上扶起来。傻柱半边脸疼得厉害,脑袋也晕乎乎的,只能靠在马华身上,一瘸一拐地慢慢往回挪,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埋伏时的凶狠气势,只剩下狼狈和痛苦。
“张……张泽帆……你……你给我等着……”
傻柱含糊地放着狠话,但配合着他此刻的惨状,显得毫无威慑力。
马华心里却已经对张泽帆生出了浓浓的畏惧。
这个人,厨艺突然变得神乎其神,打架也这么厉害,以后绝对不能招惹!
张泽帆并不知道马华的心理活动,他很快走到了四合院门口。还没进院,就被门口一群正聚在一起聊天、择菜的大妈大婶给围住了。
“哎哟!小张回来啦!”
“张师傅下班了?辛苦辛苦!”
“瞧瞧,这就是咱们院飞出去的金凤凰!六级炊事员!全厂表扬!”
“小张真是年轻有为,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深藏不露啊!”
大妈们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热络得不得了,跟以前看见他要么无视、要么指指点点的态度判若两人。厂里的消息传得飞快,张泽帆考过六级、被广播表扬、当上二食堂主厨的事情,早就通过各种渠道在院子里传开了。
“张师傅,有对象了没?我娘家有个侄女,在纺织厂上班,长得可水灵了,改天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大婶也凑过来,满脸热切。
“去去去,你那侄女哪有我表妹好?我表妹是小学老师,知书达理的,跟张师傅正般配!”
另一个大妈不甘示弱。
张泽帆被这群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无语,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点了点头,随口应付了几句。
“各位大妈大婶好,我刚回来,有点累,先回去歇着了。”
他正准备脱身,前院东厢房门口,叁大爷阎埠贵早就等在那里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脸上挤出那种惯有的、带着精打细算意味的笑容,踱着方步走了过来。
“小张啊,不不不,现在该叫张师傅了!恭喜恭喜啊!”
阎埠贵的声音带着一种文人特有的拿腔拿调。
“六级炊事员,这可是了不得的成就!给咱们四合院争了大光了!我作为院里的叁大爷,也与有荣焉啊!”
他搓了搓手,眼珠子在镜片后面转了转,话锋一转。
“这么大的喜事,按咱们老北京的规矩,是不是该在院里摆上两桌,庆贺庆贺?也让街坊邻居们都沾沾喜气嘛!你放心,这操办的事儿,叁大爷我帮你张罗,肯定办得既体面又实惠!”
阎埠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摆酒席,他作为张罗人,少不了好处,还能趁机拉近关系,以后说不定能蹭点食堂的便宜。至于份子钱……那更是要好好算计一下怎么收、怎么用了。
张泽帆看着阎埠贵那张看似斯文、实则处处透着算计的脸,心里冷笑。
这位叁大爷,表面是个小学老师,骨子里却把“算计”二字刻进了灵魂,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八瓣花,连自家孩子吃个花生米都要数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