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这味道很新鲜,显然是刚留下不久。在这个禽兽遍地、处处需要提防的四合院里,任何一点异常都不能忽视。
张泽帆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门口,借着傍晚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屋内的情形。乍一看,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他目光扫过地面,尤其在门后角落时,停住了。
那里,散落着几根颜色暗淡、沾着些许污渍的……鸡毛?
鸡毛?!
张泽帆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联想到记忆中的某些情节,以及这个院子某些人的秉性。
他快步走进屋,关上门,没有去动那些鸡毛,而是先快速检查了一遍屋内。没有其他明显的翻动痕迹,但他放在桌上的一小包白糖不见了,厨房里他留着明天做菜用的一小把干辣椒也少了一半。
偷东西?还是……栽赃?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几根鸡毛。羽毛的根部还带着一点干涸的血迹,显然是刚被拔下来不久。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不是简单的偷窃,这是有人想给他下套!在这个年头,偷鸡摸狗可是大罪,尤其是“偷公家财产”或者“偷盗邻里财物”。
一旦被坐实,轻则批斗游街、赔偿罚款,重则送去劳教甚至判刑!有了这样的污点,别说六级炊事员的工作保不住,以后人生都要带上洗不掉的污名!
谁干的?张泽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棒梗!那个被贾张氏和秦淮茹惯得无法无天、手脚不干净的小子!在原主的记忆里,棒梗偷鸡摸狗、顺手牵羊是家常便饭,院里几乎家家都被他光顾过,但因为秦淮茹的哭穷卖惨和傻柱等人的偏袒,往往都不了了之。
这次,居然偷到他头上,还想嫁祸?
张泽帆眼神冰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模糊的玻璃看向中院。目光扫过许大茂家门口那个用破木板钉成的简易鸡笼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鸡笼里,原本应该有两只下蛋的母鸡,此刻,只剩下了一只,正不安地在笼子里踱步。另一只,不见了。
许大茂的鸡被偷了!而偷鸡的“证据”,被丢在了他的屋里!
好一招一石二鸟!既偷了许大茂的鸡打牙祭,又能把屎盆子扣到他张泽帆头上!棒梗这小子,才十三岁,心思竟如此歹毒!
张泽帆面沉如水。
他绝不能让这个算计得逞。
他必须立刻找到棒梗,找到那只鸡,把这件事扼杀在萌芽状态!
根据原主记忆里对棒梗行事的了解,这小子偷了东西,尤其是这种“大件”,一般不会立刻拿回家,往往会找个隐蔽的地方先处理掉,或者藏起来慢慢享用。红星轧钢厂里有些废弃的设备和管道缝隙,是这帮半大小子常常聚集玩耍、也是棒梗藏匿“战利品”的“秘密基地”之一。
事不宜迟!张泽帆立刻转身,再次出门,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必须赶在棒梗把鸡处理掉之前找到他。
天色已经擦黑,厂区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的灯光和远处传来的机器检修声。张泽帆对厂区很熟悉,他绕过亮着灯的主要车间和办公楼,直奔记忆里那片堆放废旧材料和管道的偏僻角落。
还没走近,他就闻到一股微弱的、被风吹散的烤肉焦香味。
他放轻脚步,借着杂物的阴影掩护,悄悄靠近那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废弃管道后方。
果然!
只见棒梗正蹲在一小堆用废砖头临时搭成的简易灶台旁,灶台里还有未燃尽的木柴余烬,发出暗红的光。
他手里正捧着一个用铁丝串着的、被烤得焦黑、勉强能看出是鸡形状的东西,啃得满嘴流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炭灰和油渍,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享受和得意。旁边地上,胡乱扔着一些鸡毛和内脏,正是许大茂家那只倒霉母鸡的遗骸。
小当和槐花并不在旁边,看来这小子是打算独享这只“战利品”。
张泽帆藏在阴影里,看着棒梗那副肆无忌惮、毫无愧疚的样子,眼中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冰。偷了鸡,还想嫁祸给自己,现在居然还能心安理得、美滋滋地在这里大快朵颐?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直接上前抓个现行?固然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但以棒梗的年纪和秦淮茹、贾张氏的胡搅蛮缠,以及易中海等人可能的态度,最后很可能又是“孩子还小”、“不懂事”、“赔只鸡就算了”的结局,棒梗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教训,自己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惹一身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