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帆摇了摇头，拿起那个小喇叭，对着喇叭口，用一种清晰而肯定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孙班长退休，食堂班长的位置，轮不到何雨柱。食堂主任会任命我，张泽帆，为新的食堂班长。而且，厂里很快就会全厂广播通知，杨厂长还会亲自表扬我。”
他的声音通过那个小小的喇叭传出来，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
傻柱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张泽帆手里的喇叭。
“张泽帆！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拿个小孩玩具在这吹牛？任命你？还全厂广播？杨厂长表扬你？你算老几啊？杨厂长认识你是谁吗？班长是我！是我何雨柱！主任亲口说的！你在这白日做梦呢！”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觉得张泽帆是被自己“升职”的消息刺激得精神失常了，居然开始说胡话，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然而，张泽帆脸上却没有丝毫被嘲笑的恼怒，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甚至还对着傻柱，轻轻吹了一下喇叭，发出“叭”的一声轻响。
“是不是吹牛，很快你就知道了。”
张泽帆收起喇叭，重新揣回怀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这个‘班长’，当不成。”
“你放屁！”
傻柱被他这笃定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怒意。
“张泽帆！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等我正式当了班长，第一个就拿你开刀！我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悠闲地坐在这儿喝茶！”
他气呼呼地扔下狠话，又狠狠瞪了一眼那些还在犹豫不决的二食堂员工，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们都给我等着！
然后，他再也待不下去，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二食堂。张泽帆那种始终平静、甚至带着怜悯的眼神，以及周围人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都让他觉得像是被当众扒光了衣服一样难堪。
他边走边在心里发狠。
等老子正式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二食堂这帮不识相的家伙，全他妈调到车间去干最脏最累的活！尤其是张泽帆！
傻柱走后，二食堂后厨里一片沉寂，气氛压抑。
过了好一会儿，赵三才鼓起勇气，走到张泽帆面前，脸上带着歉意和不安，低声说道。
“张师傅，刚才……刚才我们……实在是对不住。何师傅他……他毕竟可能马上就是班长了，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家里都指着这份工作吃饭……”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道歉解释。
“是啊张师傅，我们不敢得罪他啊……”
“他那人记仇，我们怕他以后给我们穿小鞋……”
“张师傅您别往心里去，我们心里是佩服您的……”
张泽帆看着他们惶恐又无奈的样子，心里明白他们的处境。在这个年代，一份稳定的工作就是全家的命根子，谁也不敢轻易拿自己的饭碗去冒险站队。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和。
“行了，我都明白。人之常情，我不怪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别耽误了下午的工作。”
众人见他真的没有生气怪罪的意思，这才大大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连忙回去继续干活了。
他们心里对张泽帆更加敬佩，觉得这位年轻的主厨不仅有本事，心胸也宽广。
下午五点，红星轧钢厂下班的铃声尖锐地划破空气，如同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与往日工人们三三两两、说说笑笑走向食堂的闲适景象截然不同，今天的工人们仿佛听到了什么紧急集合令，一个个如同离弦之箭。
从各个车间门口涌出，目标明确，脚步飞快，甚至带着小跑，争先恐后地朝着同一个方向——二食堂——冲去！那架势，简直像是去抢购什么稀罕物资，又像是去奔赴一场不容错过的盛宴。
“快！快走！去晚了二食堂的好菜又该被抢光了！”
“中午去晚了就只打到点菜汤，晚上可得赶早！”
“就是！那粉条包子，我一口气能吃五个！去晚了毛都不剩！”
“听说晚上的菜谱更丰盛，有土豆烧肉片！”
“走走走，别磨蹭了！我可不想再去一食堂吃那猪食一样的大锅菜了！”
“哎，老王，你腿脚快，帮我占个位置！我回去拿饭盒！”
“同价位的饭菜，二食堂的味道简直天上地下！傻子才去一食堂呢！”
工人们一边疾走，一边兴奋地议论着，脸上带着急切和期待。
二食堂的饭菜，经过一天的口口相传，已经成了厂里最热门的话题。对于这些干了一天重体力活的工人来说，一顿美味可口的晚饭，不仅能填饱肚子，更能洗去一身的疲惫，带来实实在在的幸福感。相比之下，一食堂那多年不变、味道平平的饭菜，此刻显得那么缺乏吸引力。
二食堂窗口前，赵三正和另一个帮厨师傅一边做着最后的准备，一边闲聊，脸上还带着中午火爆销售后的余韵和自豪。
“老李，你是没看见中午那场面！”
赵三眉飞色舞。
“咱们二食堂，多少年没这么风光过了！张师傅那手艺，真是没得说！工人们吃了没有不夸的！中午准备的那些菜，差点不够卖！”
被称作老李的师傅也笑着点头。
“是啊，我在这儿干了十几年，头一回见咱们窗口排那么长的队。张师傅真是咱们二食堂的福星！”
赵三看了看案板上和灶台边准备的、比中午多了将近一倍的食材，信心满满地说。
“放心吧，晚上我特意多备了料！估摸着怎么也够卖了！这回肯定……”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到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紧接着，一股嘈杂的声浪如同潮水般从食堂门口涌了进来！
两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这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食堂大门蜂拥而入！瞬间就将原本还算宽敞的食堂挤得满满当当！两个打饭窗口前，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排起了两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队伍弯弯曲曲，挤挤挨挨，一直蔓延到门口，甚至还有人在不断往里涌！
“十个包子！给我来十个粉条包子！”
“土豆！土豆烧肉片！打两饭盒！不，三饭盒！”
“白菜！多打点白菜！还有豆芽！”
“师傅！快点啊！后面还排着队呢！”
“我要五个馒头，两份菜！”
嘈杂的喊声、催促声、饭盒的碰撞声、人群的拥挤声……混合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