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啊,咱去把西屋杂物间里那张旧钢丝床抬出来,擦擦洗洗,给你弟铺上。今晚就先凑合一宿。”
陈阳这才意识到一个现实问题——家里没他住的地方了。
他站起身。
“妈,姐,不用麻烦,我……”
“麻烦什么!”
张丽华打断他。
“你就老实待着!你哥那屋小,挤不下。你爸那屋……咳,你弟也在里头看书呢。总不能让你睡地上。
那张床旧是旧了点,收拾收拾还能用。就放炉子旁边,也暖和。”
陈晓云已经起身。
“妈,要不让阳子睡我那地儿吧,我去护士宿舍挤挤……”
“胡闹!你一个姑娘家,天天跑宿舍像什么话!再说了,你明天还得上早班。”
张丽华瞪了女儿一眼。
“就按我说的办!”
母女俩出了门,去了院子西头一个堆放杂物的半间小屋。过了好一阵,两人抬着一张锈迹斑斑、但骨架还算完旧的钢丝单人床回来了,上面落满了灰。
她们又打了热水,拿着抹布,里里外外仔细擦拭了好几遍,直到露出金属的本色。然后,张丽华从里屋抱出一床旧但干净的褥子和被子铺上,陈晓云又拿来一件陈阳带回来的军大衣,盖在上面当压风的铺盖。
床就支在了外屋靠火炉不远的一角,用一块旧床单象征性地隔了一下,算是给陈阳划出了一小块“私人空间”。
“阳子,今晚就先睡这儿,委屈你了。”
张丽华看着儿子,眼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等你工作定下来,单位分了宿舍,或者……唉,到时候再说。”
她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阳看着这张临时搭起的床铺,再看看母亲和姐姐忙碌后微微出汗的额角,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张床不仅仅是今晚的栖身之所,更是他在这个家重新“立足”的象征,充满了家人的接纳,也凸显了现实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