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华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推拒。
“不要!妈不要!你自己留着!你刚工作,又要一个人过日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家里够用,真的够用!”
她泪眼婆娑,只觉得儿子这是在“买断”什么,心里刀割似的疼。
陈阳却态度坚决,转而将钱票塞到了旁边嫂子刘雨欣手里。
“嫂子,您收着。算是我给家里的一点心意。”
刘雨欣吓了一跳,手里捧着那厚厚一沓钱票,感觉沉甸甸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婆婆,又看向丈夫。陈思远也愣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雨欣心里清楚,家里虽然父母、大哥、自己、还有姐姐都工作,但日子过得并不宽裕。父母要养老,大哥和自己攒钱等着学校分房、添置家具、将来生孩子,都是开销。
姐姐的工资大多自己攒着或贴补弟弟妹妹,公公那点诊所收入也就勉强补贴家用,没什么盈余。
这五十斤全国粮票、十斤肉票、还有两百块钱,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助力,能大大缓解家里的经济压力,也能让她和丈夫的小家庭宽裕不少。
她看着陈阳诚恳的眼神,又看看婆婆痛苦流泪的样子,丈夫不知所措的模样,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现实的需要和对未来生活的考量,让她微微握紧了手里的钱票,没有立刻推回去,而是看向张丽华,低声征询。
“妈,您看这……”
陈阳见状,直接说道。
“妈,嫂子,你们就别推了。以前我混蛋,惹是生非,没少让家里操心,也没少花家里的钱。这些,就当是我……补偿给大家的。以后我挣了钱,再孝敬你们。”
这话说得坦荡,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他不是原主,却承担了原主留下的因果,也想替原主弥补一些亏欠。
张丽华听着儿子这话,再看看他平静却透着决绝的脸,知道儿子是铁了心了。
她哭得更厉害,却也不再推拒,只是不住地念叨。
“我的儿啊……你这孩子……心里苦啊……”
陈阳看着家人各异的神色,心中那股属于穿越者的沉重感再次悄然浮现。
他知晓历史的走向,知道就在不远的明年,一场席卷全国的风暴即将来临。到那时,在大学任教的哥哥陈思远和嫂子刘雨欣,很可能会面临停课甚至更糟的境遇;
父亲陈志明那点中医营生,很可能被视作“旧糟粕”而难以为继;正在埋头备考的弟弟陈光耀,或许将失去高考的机会,不得不踏上前往遥远乡野插队的道路;甚至这个院子里的许多人,命运都将发生剧烈的、身不由己的转折。
这些关乎全家未来命运的隐忧,如同巨石压在他心头,却一个字也不能吐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