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在暗中积蓄力量,尽可能地为这个家在未来的惊涛骇浪中,多准备一些压舱石,多寻几条可能的生路。
然而,看着眼前兄长那文弱中带着疏离、弟弟那怯懦而茫然的神情,他心中也不免暗叹,若真到了那一天,恐怕更多时候,需要各自寻找生路,自己能护持的,终究有限。
母亲张丽华沉浸在儿子即将“分家”离去的悲伤与不解中,嘴上絮絮叨叨地责备,眼神里却满是化不开的疼惜。
父亲陈志明则沉默着,那份长久以来的隔阂与此刻复杂的愧疚交织,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长大了,能自立也好”,便再无多言,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堵在了胸口。
嫂子刘雨欣接过陈阳塞来的那厚厚一沓全国粮票、猪肉票和二十张大团结,感觉手心都有些发烫。
她虽是这个家实际上的“内当家”,但也深知家中表面人人有工作,实则开销大,积蓄薄。公公诊所收入不稳,婆婆没有收入,自己和丈夫的工资要攒着应对未来,大姑子的钱大多自己攒着或贴补弟妹以前,小叔子还在读书。
这五十斤全国粮票、十斤肉票、两百块钱,绝对是一笔能让家里宽裕许多的“巨款”。小叔子出手如此大方,既是补偿,或许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他真的不再是从前那个需要家里接济、只会惹祸的少年了。
见屋里气氛沉闷压抑,陈阳故意扬起声音,试图驱散这份沉重。
“爸,妈,大哥,嫂子,你们看,我这不是挺好的嘛!工作有了,还是干部岗;房子有了,虽然小点,但就在一个院里;今天又打了这么大一头猪,晚上咱们全家都能吃上肉!这哪样不是好事?该高兴才对!”
他这话带着点刻意的“炫耀”和轻松,果然让凝滞的气氛松动了一些。小妹陈静雅听不懂大人那些复杂情绪,只听懂了“有肉吃”,立刻拍着小手蹦跳起来。
“吃肉吃肉!晚上有肉吃!我要吃炒肉片!还要吃猪尾巴!”
张丽华被小女儿的天真逗得破涕为笑,轻轻拍了她一下。
“小馋猫!就知道吃!”
陈阳也笑着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放心,猪够大,够你吃的,猪尾巴也给你留着。”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何雨柱洪亮的吆喝声。
“嘿!这猪毛可真够硬的!开水!再兑点开水!陈叔,陈哥,你们别光看着啊,过来搭把手,趁热好褪毛!小孩儿都远点,别溅一身血呼啦的!”
何雨柱已经用开水将野猪烫过一遍,正招呼人帮忙刮毛。
围观的孩子被大人们驱赶开一些。陈志明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摆脱屋内的沉闷,率先走了出去。陈思远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陈光耀见状,也怯生生地跟在父亲和大哥身后。
陈阳对母亲和嫂子点点头。
“妈,嫂子,你们先忙,我拿钥匙去后罩房看看,收拾一下。”
张丽华还想说什么,陈阳已经转身出了屋。
他先到堆放杂物的角落,拿了把破扫帚和一块旧抹布,然后才朝着后院西边角落那间后罩房走去。
后罩房位于整个四合院最后一排房子的最西头,背靠着邻居家的院墙,只有一扇朝东的窗户,采光确实不佳,但比完全背阴的倒座房稍好。
它和许大茂家所在的那排正房由一段短短的露天回廊相连,位置相对僻静。左右两侧还各有一间小房,分别住着其他两户人家,中间则夹着一个公用的储物间和地窖入口。
陈阳拿着钥匙,穿过略显杂乱的回廊。刚走过堆放柴火的角落,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娄晓娥。
她正提着一个装着几块煤球的破铁簸箕,从自家的小煤池那边出来。今天她换了件半新的枣红色毛衣,衬得皮肤更白,但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看到陈阳,她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低着头想快点走过去。
“娄姐,提煤呢?需要帮忙吗?”
陈阳停下脚步,客气地问了一句。毕竟算是邻居,昨天又刚打过招呼。
“不…不用了,谢谢。”
娄晓娥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不自然的羞涩,飞快地摇了摇头,提着簸箕,几乎是小跑着绕开陈阳,匆匆回了自家屋。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陈阳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多想,只当是这资本家的女儿性格内向怕生。
他走到最西头那间房门前,门上挂着一把旧铁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