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但今晚的四合院，反常地几乎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炖肉的香气还未完全散去，许多人家也还没从那股莫名的期盼、失落或算计中平复心情。
陈阳提着沉甸甸的竹篮，从前院开始。
他没有先敲阎建国家的门，而是先敲开了阎家对面的另一户邻居的门。
这户人家姓李，男主人是轧钢厂的普通工人，女主人是街道糊纸盒的临时工，家里也有四五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
开门的是李师傅，看到门口站着的是陈阳，手里还提着东西，愣了一下。
“阳子？这么晚了，有事？”
陈阳脸上带着笑容，将一份包好的肉和骨头递过去。
“李叔，打扰了。今天我运气好，打了头野猪，家里收拾出来了，给街坊邻居都分点尝尝鲜。不多，就三斤肉两根骨头，您别嫌弃。”
李师傅看着递到眼前的荷叶包，隔着荷叶都能闻到那股新鲜的肉腥气，眼睛顿时瞪大了，脸上涌起惊喜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怎么好意思？野猪是你打的，我们怎么能白要……”
“李叔，瞧您说的，街里街坊的，有好事大家一起沾沾光。拿着吧，给孩子们包顿饺子。”
陈阳不由分说，将肉塞到李师傅手里。
李师傅激动得手都有些抖，连忙接过，连声道谢。
“哎呀，这……这太谢谢了！阳子，你真是……太好了！你等等！”
他转身跑回屋里，不一会儿拿出来一小包用报纸裹着的东西，硬塞给陈阳。
“自家晒的干蘑菇，老家山里带来的，不值钱，你拿回去炖汤，添个味儿！别嫌弃！”
陈阳知道这是朴实的回礼，也没推辞，笑着收下。
“谢谢李叔，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陈阳告辞。
他眼角余光瞥见，斜对面阎建国家窗户后面，窗帘似乎动了一下，一个模糊的人影贴在玻璃上朝外看。陈阳心里暗笑，知道阎建国肯定没睡，在暗中观察呢。
他故意没立刻过去，而是继续给前院另外两家关系还算过得去的邻居也送了肉，同样收获了感激和一些微薄的回礼。
在这过程中，阎建国家的灯一直亮着，那窗帘后的影子也一直没离开。陈阳甚至能想象出阎建国贴着窗户，伸着脖子，心里猫抓似的想知道陈阳给谁送了、送了多少、有没有回礼的样子。
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位叁大爷，算计和好面子真是刻在骨子里了。
等前院其他几家都送完了，陈阳才提着篮子，不紧不慢地走到阎建国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立刻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还有压低了的说话声。但门并没有立刻打开。陈阳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足足过了十几秒，门才“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叁大妈那张堆满笑容、却又刻意保持着某种矜持的脸。
“哟，是阳子啊？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叁大妈故作惊讶。
“叁大妈，打扰了。今天打了头野猪，给街坊邻居分点肉，这是给您家的。”
陈阳说着，将一份标准的肉和骨头递了过去。
这时，阎建国也“恰好”从里屋踱步出来，背着手，脸上带着一种长辈式的、故作沉稳的表情。
“是阳子啊？送肉？哎呀，太客气了，你们家自己留着吃嘛。”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紧紧盯着叁大妈接过去的荷叶包，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应该的，叁大爷。不多，就三斤肉两根骨头，您和叁大妈，还有解成哥他们，尝尝野味。”
陈阳客气道。
“好好好，你有心了。”
阎建国脸上笑容绽开，伸手从叁大妈手里接过肉，入手沉甸甸的，他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还端着。
“野猪肉可不常见，腥气重，得会做。你叁大妈手艺还行，回头做好了，也给你端点尝尝。”
“那敢情好，先谢谢叁大妈了。”
陈阳知道这是客气话，也没当真。
他了解阎建国，是院里出了名的会算计、过日子精细到骨子里的人，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指望他主动回送点东西，基本不可能。
他送肉过来，也没指望这个，纯粹是为了堵嘴和维持表面邻里情分。
又客套了两句，陈阳便告辞离开。刚走出几步，脑海中提示音响起。
【叮！获得来自“阎建国”的满意与轻微认可，声望+5！】
【叮！获得来自“叁大妈”的惊喜与认可，声望+5！】
果然，即便是阎建国这种心思多的人，收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也会产生认可，虽然这认可里掺杂了不少功利色彩，但系统依然承认并给予了不算高的声望奖励。
陈阳走后，阎家关上门。阎建国迫不及待地打开荷叶包，就着灯光仔细看那红白相间、肥瘦适宜的三斤五花肉，脸上笑开了花。
“嗬！这肉真不赖！肥膘够厚，瘦肉也新鲜！陈阳这小子，还算会办事！”
叁大妈也凑过来看，喜滋滋地问。
“他爸，人家送了肉，咱们是不是也得回点啥？哪怕几个鸡蛋？”
阎建国闻言，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一些，瞪了叁大妈一眼。
“回什么回？没听见他说吗？三百多斤的猪呢！他们家才几口人？吃得完吗？咱们这是帮他解决困难！再说了，我是院里的长辈，他孝敬点肉，不是应该的？睡觉睡觉！”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把肉重新包好，放到碗柜里，想了想，又对叁大妈说。
“那个……我好像有点饿了，要不，你切一小条，就三两，用蒜苗炒炒，我喝两盅？”
叁大妈无语，这都几点了？但看丈夫那馋样，又看看那实实在在的肉，自己也馋了，便点了点头。
“行，我去炒点。孩子们……”
她话没说完，里屋门帘掀开，阎解放、阎解旷几兄妹早就被肉香和父母的话勾得睡不着了，此刻都眼巴巴地看着。阎建国看着孩子们渴望的眼神，虽然心疼肉，但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去去去，都少吃点！解娣，帮你妈烧火去！”
前院送完，陈阳本该去中院。但他脚步一顿，想到了住在阎建国家旁边耳房里的阎解成和于丽小两口。
阎解成在街道打零工，收入不稳定，于丽没工作，小两口挤在父母给的狭小耳房里，平时受父母管束，日子过得憋屈。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