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因为这个。陈阳心中一暖，又有些哭笑不得。姐姐这是心疼他，觉得他受了委屈。
“还有！”
陈晓云抹了把眼泪，上下打量着陈阳，眼神里满是后怕和担忧。
“你昨天……昨天是不是一个人偷偷进山了？还打了那么大一头野猪？你……你不要命了！那是野猪！听说发起狂来，三五个壮汉都按不住！你……你有没有受伤？伤着哪儿了没有？”
说着，她就要去拉陈阳的胳膊检查。
陈阳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这就是他的姐姐，从小护着他，哪怕他以前混蛋，也没少替他操心遮掩。如今他回来了，姐姐第一个关心的不是他带回多少肉，有多风光，而是他住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
他故意扯出一个嬉皮笑脸的表情，躲开姐姐的手。
“哎哟，我的好姐姐，你这还没结婚呢，怎么就开始婆婆妈妈的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一根头发都没少。一头野猪而已，小意思。那后罩房收拾收拾，挺好，清静。单位分的房子，以后添置点家具，就是我的小窝了。”
“你……”
陈晓云见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又气又急，那点委屈和后怕化成了嗔怒。
“你还嬉皮笑脸！”
她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陈阳胳膊上拍了两巴掌。
“我让你小意思！我让你清静！”
巴掌落在厚厚的棉袄上，根本不疼。陈阳笑着受着，心里却暖洋洋的。
陈晓云打了两下，气似乎消了一些，但眼圈还是红的。
她盯着陈阳，压低声音，语气认真起来。
“阳子，你跟姐说实话，你为什么非要急着把户口单立出去？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以前那些事，觉得在家里待着憋屈？还是……还是觉得爸妈，或者……你大哥他们……”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陈阳之前的名声，以及和大哥陈思远之间那种微妙的隔阂，她这个当姐姐的，并非毫无察觉。
陈阳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沉默了片刻。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芯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张丽华和陈志明也看着小儿子，眼神复杂。
“姐。”
陈阳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搬出去，单立户口，是因为我长大了，该自己顶门立户了。总赖在家里，啃老，算什么本事？
我陈阳以前是不着调，但那是以前。现在，我得让院里的人看看，我陈阳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好，而且能过得比谁都好。不是为了跟谁赌气，是为了让我自己，也让你们，都能挺直腰杆。”
他顿了顿，看着姐姐泛红的眼睛，语气放缓。
“姐，我知道你疼我。但有些路，得我自己走。你放心，你弟弟我，现在不一样了。”
陈晓云听着弟弟这番话，看着他眼中那沉稳而自信的光芒，心里那股酸楚和心疼慢慢化开，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欣慰和释然。
她了解自己的弟弟，以前是混，但骨子里其实很倔，也重情义。
他现在能说出这番话，是真的想通了，也真的有了担当。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替陈阳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领，就像小时候那样，声音还有些哽咽，却带着笑意。
“行，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姐管不了你了。死犟！跟你爸一个脾气，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过，既然你决定了，姐支持你。但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一定要争气，把日子过好了，别让那些看笑话的人得逞！”
“哎！遵命，老姐！”
陈阳立刻又换上了那副嬉笑的表情，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陈晓云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
“没个正形！”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张丽华在一旁抹着眼泪笑。
“好了好了，姐弟俩一见面就吵吵。晓云，吃饭了没？妈给你留了菜和肉，在锅里煨着呢，还热乎。”
陈晓云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笑容。
“吃了，妈。晚上在医院食堂吃的。不过……”
她吸了吸鼻子，笑道。
“回来路上就闻到咱院里的肉香味了，馋得我！光耀那小子还偷偷告诉我，给我留了一大碗，说是二哥特意叮嘱的。
刚才我在后面小屋看了一眼，阳子，你那手艺见长啊，那野猪肉炖得，真香！我热了热，吃了几口，没舍得吃完。”
陈阳心里更暖了。姐姐就是这样，自己受了委屈，首先惦记的还是家人。
“香吧？明天还有。姐你值夜班辛苦，多吃点好的补补。”
“知道啦，管家公！”
陈晓云白了弟弟一眼，眼神里却满是笑意。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书包里往外掏。
“对了，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我们医院处理下来的一些旧纱布、棉球，还有一小瓶酒精、一点红药水紫药水。你一个人住，难免有个磕碰，备着点。还有些旧报纸，你糊墙或者引火用……”
看着姐姐像变戏法一样从书包里往外掏那些零零碎碎却实用的东西，陈阳喉头有些发堵。
这就是他的家人，或许有过矛盾，有过失望，但那份血脉相连的关怀，从未真正断绝。
他也伸手进自己棉袄内兜，摸出一卷用橡皮筋扎好的钱和粮票，不由分说，拉过陈晓云的手，塞进她棉猴的口袋里。
“哎？你干嘛？”
陈晓云一愣，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厚厚一卷，掏出来一看，全是十元的大团结，还有一叠全国粮票，看厚度，钱至少有一百块，粮票也得有二十斤！她吓了一跳，像烫手一样就要塞回去。
“阳子！你这是干什么！这么多钱和票！你哪来的？快拿回去！你自己刚安家，正是用钱的时候！”
陈阳按住她的手，力气不大，却不容拒绝，眼神无比认真。
“姐，你拿着。以前我没少花你的钱。你刚参加工作那点工资，大半都让我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坑蒙拐骗弄走了，还得瞒着爸妈，替我处理那些破事……我心里都记着。
这钱，是我在部队攒的，干净钱。我现在有工作，有工资，以后还有别的门路，不差这点。你在医院工作，人情往来，买点好吃的，添件衣服，都用得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