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舍人只得应道。
“是。”
连忙提笔记录。
严嵩看着舍人写下命令,心中那股攫取权力的快意更浓。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道命令发出后,仇鸾对他感恩戴德,十五万大军的调派经由他手,这份“临机决断”的功劳将牢牢记在他严嵩头上。杨廷和还在金水桥吹冷风,而他已经开始执掌中枢权柄,这岂不是天意?
“徐阁老。”
严嵩转向徐阶,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虚伪的谦逊。
“事急从权,你我同心为国,想必徐阁老能理解。待天明,你我便一同向陛下请罪并禀明详情。”
徐阶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拱手道。
“严阁老为社稷计,勇于担当,下官钦佩。一切,便依阁老之意。”
他不再多言,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封八百里加急,眼神深邃。严嵩此举,看似精明揽权,实则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那仇鸾是否堪当大任?擅自调派大军、任命大将,皇帝得知后会作何反应?这一切,他都默默记下。
严嵩却已沉浸在初掌大权的喜悦中,自觉在权力角逐中漂亮地扳回一城,甚至超越了倒台的杨廷和。
他仔细检查了中书舍人草拟的命令,亲手盖上了自己的阁臣小印,催促其立刻送往兵部。
他丝毫不知,这个自以为是的决断,不仅将把他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连他背后多年经营、尚未完全浮出水面的“严党”势力,也已被悄然标记,注定将被连根拔起。
***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薄雾笼罩着紫禁城。文武百官如同往日一样,经午门入宫,沿着御道,准备前往太和门参加朝会。然而,当队伍行至金水桥附近时,一股诡异的寂静迅速蔓延开来,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放慢,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桥头。
汉白玉栏杆旁,那根粗大的木柱上,绑着一个人。绯袍已经皱褶不堪,沾满夜露和尘土,头发散乱,头颅低垂,看不清面容。但那一身只有极少数人才能穿的绯色官袍,以及那依稀可辨的轮廓,足以让所有官员心脏骤停。
“是……是杨阁老?”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惊骇。
“真的是首辅大人!怎会如此!”
人群开始骚动,低声议论如同潮水般涌起。震惊、恐惧、不解、兔死狐悲的凉意……各种情绪在百官脸上交织。
礼部尚书毛澄脸色铁青,他与杨廷和虽有政见不合,但同朝为官数十载,见此情景,亦是物伤其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