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排众而出,大步向木柱走去,口中道。
“成何体统!快,先将杨大人解下来!”
他刚靠近木柱,两名如同雕像般站立在侧的东厂番子同时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手按刀柄,面无表情。
“你们!”
毛澄怒道。
“胆敢阻拦本部堂?”
“毛尚书,还请留步。”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只见曹正淳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缓步走近。
“杨大人乃是奉旨在此静思己过。没有陛下的旨意,谁也不能动。”
“奉旨?”
毛澄胸口起伏,指着昏迷不醒、显然受过折磨的杨廷和。
“这便是奉旨?杨阁老乃朝廷首辅,四朝老臣,即便有过,也当由三法司议处,岂能如此折辱?陛下年少,定是受了你们这些……”
“毛尚书!”
曹正淳笑意微敛,声音依旧平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慎言。旨意便是旨意,天子威严,岂容置疑?您若有何不解,不妨待会儿朝会之上,亲自向陛下请教。此刻,还是莫要妨碍咱家执行皇命为好。”
他特意加重了“皇命”二字。
毛澄剩下的话被噎在喉咙里。
他看着曹正淳那张笑脸,又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东厂番子,再想到昨夜至今宫中和京城的风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皇帝的态度已经如此明确,连杨廷和都落得这般下场,他若再强出头……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青年跌跌撞撞地挤了出来,正是杨慎。
他昨夜宿醉,今早匆匆赶来上朝,却看到这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爹!爹!”
杨慎扑到柱前,却被番子拦住。
他隔着几步,看到父亲苍白如纸的脸,唇边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绳索勒出血痕的手腕,顿时心如刀绞,泪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