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殿外传来整齐而瘆人的刀锋破风声,以及重物落地的闷响。
殿外那令人心悸的声响过后,太和殿内陷入了短暂的、近乎凝滞的寂静。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合着香炉中升起的檀香,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悄悄投向御阶之下,那个依旧跪伏在地、身着布衣的身影——王守仁。
他方才亲耳听到了那些构陷他的言官被拖出去处决的声音,也亲耳听到了皇帝对他委以的重任与厚望。此刻,他心潮翻涌,难以平复。既有沉冤得雪、壮志重燃的激动,也有临危受命、肩负山河的沉重,更有对那位年轻天子如此果决信任的深深感佩。
御座之上,朱厚熜并未让这沉默持续太久。
他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百官,最后定格在王守仁身上,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王卿。”
“臣在。”
王守仁连忙收敛心神,恭声应道。
“军情如火,刻不容缓。朕已命兵部、五军都督府紧急调拨京营精锐、神机营火器部队,并飞檄宣府、太原等处兵马,合计二十万,听你节制。”
朱厚熜语速加快,显示出对时间的紧迫感。
“所需粮草辎重,由户部全力保障,沿途州县不得有任何延误。赐你王命旗牌,许你先斩后奏之权,凡有贻误军机、不听号令者,无论官职大小,可就地正法!”
先斩后奏,王命旗牌!这是何等巨大的信任与权柄!百官心中又是一凛。
这意味着王守仁在北疆,几乎拥有了与皇帝亲临无二的生杀予夺之权。
“臣,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重托!”
王守仁再次叩首,声音坚定。
朱厚熜微微颔首,继续道。
“你即刻便去兵部交割印信,点验兵马,最迟明日拂晓,必须开拔。大同安危,系于你一身。朕在京师,静候佳音。”
“臣遵旨!明日拂晓,大军必出京师!”
王守仁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他深知,每拖延一刻,大同就多一分危险。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