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喧哗，但那沉默的威慑，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胆寒。言官一案，至此以最彻底的方式了结。
朱厚熜回到养心殿，殿内焚着清心的檀香，试图驱散那萦绕不去的血腥味。
他坐在御案后，没有立刻去碰那些堆积的奏章，而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沈炼。”
他唤了一声。
一直侍立在殿门阴影处的锦衣卫指挥使沈炼立刻上前，单膝跪地。
“臣在。”
“仇鸾呢？可有消息？”
朱厚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个被严嵩举荐、差点酿成大祸的庸才，他一直没有忘记。
沈炼沉声禀报。
“回陛下，臣已接到青龙密报。咸宁侯仇鸾于昨日在昌平驿道被青龙率精锐缇骑截获，其本人及少数亲卫已被拿下，现正秘密押解回京途中。
其麾下那十五万奉严嵩乱命调动的兵马，因各部将领接到陛下新旨及兵部勘合后，已由副将暂时统领，继续按计划向大同方向开拔，并未因仇鸾被擒而产生大的骚动。”
朱厚熜微微颔首。青龙是锦衣卫中负责最机密、最棘手任务的顶尖高手，办事果然利落。仇鸾这个隐患被拔除，那十五万兵马也未生乱，算是去了心头一刺。只是这十五万人马仓促调集，统帅又出了这样的问题，战斗力与士气都需要整饬。
“传旨给王守仁。”
朱厚熜略一思索，下令道。
“命他再从京营或附近卫所，紧急抽调五万精锐骑兵，轻装简从，以最快速度先行驰援大同，务必抢在鞑靼再次发动猛攻之前抵达，与俞大猷部汇合，稳住阵脚。
那十五万步卒及神机营，由他后续接应统筹。”
“臣遵旨，即刻派人传令！”
沈炼领命。
旨意很快传到刚刚离开兵部、正在京营大校场点验兵马的王守仁手中。
他接过旨意，眼中精光一闪，周身那股属于学者的沉静气息瞬间被凛冽的杀气所取代。边关危局，瞬息万变，骑兵先行确实是争取主动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