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司礼监掌印太监,内廷十二监之首,自刘瑾倒台后逐步掌管内廷大权,地位尊崇。
沈炼继续道。
“据查,钱宁与魏彬二人,早已暗中投附严嵩,实为严党在京中的重要党羽。他们利用职权,在锦衣卫及宫中安插亲信,结党营私,探听消息,甚至可能干预政务。密信中所列,有锦衣卫中四十三人,以及宫中各监、司、局等处的太监二十七人,皆可证实或高度疑似为其党羽。
这是初步名单,后续可能还有发现。”
朱厚熜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却越发深邃。钱宁,魏彬……一个把持部分锦衣卫实务,一个掌控内廷中枢。严嵩的手,伸得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长。
这宫中朝中的暗流,盘根错节,果然不是处置一两个阁老就能彻底肃清的。
这时,曹正淳端着一碗刚刚炖好的参汤,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与关切,轻轻将汤碗放在御案一角,温声道。
“万岁爷,批阅奏章劳神,奴婢让人炖了参汤,您趁热用些,保重龙体要紧。”
他姿态放得极低,全然一副忠心老奴的模样,与平日在外那般笑面虎的形象颇有不同。在他心中,自己是皇帝的家奴,与雨化田那种虽也恭敬但更以“臣子”自居的定位略有差异。
朱厚熜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去碰那碗汤。
他的目光在曹正淳那张看似恭顺无害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思绪飞转。钱宁和魏彬是严党,如今严嵩倒台,这两人及其党羽必须清除。
那么,清除之后呢?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置必然空出,内廷需要新的掌控者。身边可用的太监,雨化田执掌西厂,且性格冷峻独立,未必适合总揽内廷琐事;曹正淳执掌东厂,能力有,也足够听话,但此人权力欲似乎不小……
“曹正淳。”
朱厚璁忽然开口。
“奴婢在。”
曹正淳连忙躬身。
“锦衣卫查出的这些宫中不轨之徒,名单你也看了。”
朱厚璁指了指沈炼刚才呈上的密信副本。
“东厂,要全力配合沈炼,给朕把宫里这些吃里扒外、心怀异志的东西,一个不剩地揪出来!该抓的抓,该审的审,该处置的处置,不必手软。”
曹正淳闻言,眼中迅速掠过一丝喜色。皇帝让他东厂配合清洗宫中,这是信任,也是赋予他更大的权力!尤其是指明了针对魏彬一党,那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他几乎已经看到那顶太监最高权力的帽子在向他招手了。
他脸上立刻堆起更加恭敬的笑容,躬身道。
“奴婢领旨!东厂定当竭尽全力,配合沈大人,将这帮背主的奴才清理得干干净净,绝不让陛下有丝毫后顾之忧!”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朱厚熜下一句轻飘飘的问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东厂番子数以万计,遍布京畿,渗透各方。沈炼查锦衣卫查出了这么多问题,你东厂……难道就都是铁板一块,毫无异心之人吗?”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曹正淳耳边炸响!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后背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皇帝这是在怀疑东厂?还是在敲打他曹正淳?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因为极致的惶恐而有些发颤,连连道。
“陛下明鉴!陛下明鉴啊!东厂上下,自奴婢以下,皆是陛下最忠心的狗!奴婢敢以项上人头担保,东厂绝无二心!所有番子,只知效忠陛下,唯陛下之命是从!奴婢……奴婢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若有半点异心,管教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磕头如捣蒜,再也不敢有半分之前的沾沾自喜。
朱厚熜看着他惶恐失措的样子,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稍稍松了一丝。敲打的目的达到了。
他需要曹正淳办事,也需要他害怕。
“起来吧。”
朱厚璁语气缓和了些。
“朕只是提醒你,管好东厂,眼睛放亮些。配合沈炼,把严党余孽彻底肃清。差事办好了,朕自然有赏。”
曹正淳这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额头上已是冷汗涔涔,连声道。
“奴婢不敢求赏!能为陛下分忧办事,是奴婢天大的福分!奴婢定当兢兢业业,管好东厂,清除奸佞,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嗯,朕有些乏了,你们都退下吧。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