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卒前军,护送神机营登城!抢占各段城墙制高点,架设火炮!火铳兵列阵,梯次推进,清剿残敌,掩护炮位!”
命令层层传达。大队步兵扛着沙袋、木板,冒着零星箭矢,奋力冲上城墙,用血肉之躯在前开路,为后续部队清理并巩固通道。
身穿红色号衣的神机营官兵,两人或四人一组,抬着沉重的火炮部件、弹药箱,在步兵的掩护下,艰难却坚定地登上城头,按照事先演练和现场军官的指挥,迅速在几处最宽阔、视角最好的垛口后搭建起简易炮位。
一门门黑洞洞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红衣大炮”被推上炮位,粗长的炮管伸出垛口,遥遥指向城外密密麻麻的鞑靼骑兵集群。
城下,正在督战、眼看就要突破防线的俺答,猛地看到城头出现那一排排狰狞的炮口,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瞬间涌遍全身!他见识过明军火器的厉害,尤其是这种重型火炮,在守城战中简直是骑兵的噩梦!
“不——!不能让他们开炮!”
俺答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暴怒而扭曲,他挥舞着马刀,对身边如潮水般的部众嘶吼。
“冲上去!不惜一切代价冲上去!毁了那些炮!第一个登城毁炮者,赏万金,封万夫长!畏缩不前者,斩!全族为奴!”
重赏与酷刑的双重刺激下,本就杀红了眼的鞑靼士兵更加疯狂,如同蚁附般不顾伤亡地向城头涌去,试图在明军火炮发射前将其摧毁或夺取。
然而,已经晚了。
“预备——放!”
神机营的炮队指挥官声嘶力竭地下令。
“轰轰轰轰——!!!”
数十门红衣大炮几乎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炮口喷吐出长达数尺的炽烈火焰和浓密白烟,沉重的实心铁弹呼啸着划破空气,以无可阻挡之势砸入城下密集的鞑靼骑兵阵中!
刹那间,血肉横飞,人仰马翻!每一发炮弹落地,都会在人群中犁出一道长长的、布满残肢断臂和内脏碎骨的血路!战马凄厉的嘶鸣与士兵临死的惨嚎被巨大的爆炸声掩盖。
更为致命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天雷降世般的恐怖巨响,极大地惊吓了鞑靼战马。许多战马不受控制地人立而起,四处乱窜,将背上的骑士甩落,又撞倒践踏更多的同伴。原本还算有序的骑兵冲击阵型,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与自相践踏的灾难之中。
城头上,冷血带领的密探们更是趁乱大杀四方,刀光剑影闪烁不定,专门狙杀那些试图组织起来、冒着炮火继续攀爬的鞑靼悍卒,确保炮位安全。
炮声稍歇,装填手冒着硝烟,以训练有素的动作快速清理炮膛,重新装填弹药。而早已列队完毕的火铳兵,则在军官的口令下,开始了有条不紊的轮番齐射。
“第一排,瞄准——放!”
“砰!砰!砰!砰!”
“第二排上前!瞄准——放!”
“砰!砰!砰!砰!”
“第三排准备!第一排退后装弹!”
火铳兵们按照十人一排、三列轮换的战术,在城墙相对安全的垛口后,形成了一道几乎没有间断的火力网。铅弹如同致命的冰雹,泼洒向城下混乱不堪的鞑靼军前锋。
在火炮的骇人声势和火铳的持续打击下,原本凶悍无比的鞑靼攻城部队,终于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溃散迹象,许多人丢下云梯和兵器,扭头向后逃去。
“不许退!给我冲!冲啊!”
俺答目眦欲裂,亲自带着亲卫队,砍杀了十几名逃兵,试图稳住阵脚。但他个人的勇武,在这全军动摇的颓势面前,显得如此无力。各部族的首领们看到青壮勇士如同草芥般在明军的火炮和火铳下成片倒下,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围到俺答身边,苦劝道。
“大汗!不能再打了!明军的炮火太猛了!”
“勇士们死伤太多了!先撤吧,保全实力要紧啊大汗!”
“退兵吧!从长计议!”
“滚开!本汗绝不退兵!今日必破大同!”
俺答已经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就在这时,城头上一门刚刚完成装填的红衣大炮,炮口微调,再次发出怒吼!这一次,炮弹的落点,不偏不倚,正好在俺答中军大纛附近轰然炸开!
“轰——!”
烟尘泥土夹杂着破碎的肢体和兵器碎片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