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征!必须征!商贾坐享厚利而不纳税,乃天下至大不公!理应重征!”
杨一清语气“激昂”。
“陛下圣明!商税乃国家正供,不可或缺!臣以为,非但要征,还应从重征收,以儆效尤,以充国库!”
谢迁也立刻跟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他们心中清楚,皇帝这是在逼他们表态,也是在给他们一个台阶下。顺着皇帝的意思,强烈主张征税,或许能将功折罪,至少暂时保住性命和官位。至于日后天下商贾的怨恨会指向谁……此刻哪还顾得上那么多!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朱厚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讥诮,似乎早料到他们会如此。
他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平淡。
“既然二位先生都认为商税当征,且该重征,那朕便依二位所请。自即日起,天下行商坐贾,按交易额或利润,征收两成商税。具体细则,由户部会同张居正、桂萼等人拟定。
二位先生,可有异议?”
“臣等无异议!陛下英明!”
杨一清和谢迁连忙叩首,心中却是苦笑连连。
这“黑锅”和“骂名”,看来他们是背定了。日后商税推行受阻,或引来怨声载道,皇帝完全可以说是“依阁老所请”,将他们推到前台。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旁听的桂萼,见商税之事似乎暂告段落,便上前一步,躬身请示道。
“陛下,清丈天下田亩,推行一条鞭法,乃浩大工程。臣有一事不明,恳请陛下示下。”
“讲。”
“此次清丈,是否……是否需避开各地藩王封地,以及……皇庄?”
桂萼问得小心翼翼,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些。明朝藩王,不仅自身封地内的田产完全免税,更有权向封地内的农户征收“王庄”租税,其财富积累往往极为惊人,如蜀王、楚王等,皆是坐拥沃土千里,富甲一方。皇庄则是直属皇室的田产。触动这两者的利益,风险极大。
朱厚熜闻言,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寒刃,直射桂萼。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又下降了几度。
“避开?”
朱厚熜的声音冰寒刺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要清丈的是全天下的土地!藩王封地如何?皇庄又如何?难道不是大明的疆土?难道不是朕的产业?朕的旨意,是要你们丈量‘全大明’的土地!听清楚了吗?是‘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