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微动,体内雄浑的九阳真气自然流转,灌注手中长剑。
他没有施展任何具体剑招,只是随意一挥。
“嗤——”
一道凝练的、赤白相间的剑气离体而出,飞出三丈多远,将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边缘泥土焦黑,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剑气离体后,竟能保持凝而不散数息时间!
这便是《阴阳两仪剑法》大成,配合九阳真气的威力!攻伐之时,剑气可至阳至刚,炽烈霸道,锋芒刺目,侵略如火;亦可转化为至阴至柔,缠绵侵蚀,无孔不入。
更关键的是,阴阳转换的圆融度大大提升,剑法走向可刚可柔,心念转动间,便能切换。
刘昊持剑演练开来。剑光时而如大日煌煌,灼热逼人,剑气四射;时而又如月华流淌,森寒诡谲,剑势绵密。攻守转换之间,渐渐有了几分“剑随心转,刚柔并济”的韵味。
他感觉到,若能将此剑法推至圆满,防守时当真能做到如铜墙铁壁,泼水不进;进攻时则犀利无匹,难以抵挡。
其核心战术,便是“防守反击”,遇强者,可凭借绵密防守消耗对方,寻隙反败为胜;遇弱者,则直接以凌厉攻势碾压,一剑破敌!其威能,比之圆满的基础《武当剑法》,强大了何止十倍!
收剑而立,刘昊又尝试施展《武当梯云纵》。
只见他身形一晃,仿佛化作一缕轻烟,瞬间便出现在三丈高的院墙之上,脚尖在墙头轻轻一点,身形再次拔高,竟在空中连续转折三次,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最终停留在离地近十丈的半空中,停留了足足三息时间,才缓缓飘落,落地无声。
大成级的《武当梯云纵》,其强悍之处展现无遗!它并非单纯的直线速度快,而是在“空战”、“立体机动”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对于无法长时间凌空飞行的宗师以下强者而言,掌握了这门身法,便等于占据了“高空”这一战略优势,可以居高临下,俯冲杀敌,建立以高打低的绝对主动权。
即便面对能够短暂飞行或拥有其他腾空手段的对手,其灵活多变的空中借力、转折能力,也足以令对手头疼不已。可以说,高空,就是《梯云纵》的主场!
刘昊以先天之境,凭借此身法,已能做到短距离的凌空飞掠和短暂滞空,这在同级战斗中,无疑是巨大的优势。
至此,刘昊的实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也是暂时的瓶颈。
真气:六万五千缕。
内功:《武当九阳功》。
身法:《武当梯云纵》。
剑法:《阴阳两仪剑法》。
所有的潜力似乎在短时间内被挖掘殆尽,无论是真气积累还是武学境界,都进入了漫长的打磨与积蓄期。继续留在武当山,除了按部就班地挂机,翻阅藏经阁的典籍,与同门进行一些意义不大的切磋外,已难有质的飞跃。
站在小院中,望着远山叠翠,云卷云舒,刘昊的心,却已飞向了山外。
武当山固然是修行圣地,安全舒适,资源充沛。但这半年的“低调”与“沉淀”,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温室里养不出真正的参天大树,平静的湖水练不出搏击风浪的水手。
真正的精彩,在江湖,在神洲那广袤无垠、波谲云诡的天地之间。
那里有与他一样的各方天骄,有等待探索的秘境遗迹,有波澜壮阔的王朝争霸,有快意恩仇的江湖故事,更有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突破宗师的机缘!
“所有的底蕴,已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是时候,下山去看看了。”
刘昊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锐利的光芒。
打定主意后,刘昊不再耽搁,稍作整理,便径直前往秘院,寻到了负责秘传弟子日常事务、同时也曾指点过他的陈长老。
陈长老正在自己的道场静室内处理文书,见刘昊来访,放下手中玉简,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刘师侄,今日怎么有空到老夫这里来?可是在修行上遇到了什么疑难?”
刘昊拱手行礼,开门见山。
“陈长老,弟子此番前来,并非为请教疑难,而是有一事禀告。”
“哦?何事?但说无妨。”
陈长老示意刘昊坐下。
“弟子不才,近日已将《阴阳两仪剑法》修炼至大成之境。”
刘昊语气平静地说道。
“大成?”
陈长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你……将《阴阳两仪剑法》练至大成了?这才半年……”
他话未说完,目光却已不由自主地落在刘昊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练习铁剑上。刘昊心领神会,也不多言,只是右手轻轻搭上剑柄。
虽未拔剑,但就在他手掌触及剑柄的刹那,一股圆融内敛、却又隐含阴阳流转、生生不息意味的淡淡剑意,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剑意并不凌厉逼人,却如深潭古井,令人无法忽视,更难以揣测其深浅。
陈长老身为宗师,对气机感应何等敏锐?他脸上的惊愕迅速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瞳孔微微收缩,死死盯着刘昊搭在剑柄上的手,仿佛要透过皮肉,看清其内蕴含的剑理。
足足过了三息,陈长老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震撼之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情,其中混杂着惊叹、欣慰,以及一丝……淡淡的怅然?
“好!好一个《阴阳两仪剑法》大成!”
陈长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干涩,却充满了肯定。
“剑意圆融,阴阳初显……果然是大成之境!若非亲眼……亲身体会,老夫实难相信,你竟能在短短半年内,将此剑法推至如此境界!”
他心中受到的冲击,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大。作为武当宗师,他自身当年也是天骄之列,曾杀入“潜龙榜”前百,在剑法一道上颇有造诣。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将一门《阴阳两仪剑法》这等上乘剑术,在半年内从初学推至大成,是何等不可思议的事情!这需要的已不仅仅是苦功,更是远超常人的、近乎妖孽的武学悟性!
“此子的武学天赋……恐怕已经超出了‘同辈天骄’的范畴,甚至足以与一些专精剑道的宗师相提并论了!”
陈长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照此速度,若他保持这般突飞猛进的势头,或许十年之内,便有望将此剑法推至圆满!再于潜龙榜上积累数十年气运与感悟……极有可能领悟出属于自己的‘剑势’,成就剑法宗师!届时,他在武当的地位,将仅次于几位大宗师!”
想到这里,陈长老看向刘昊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欣赏与长辈对晚辈的提携之意仍在,但更多了一份平等、甚至带着一丝谨慎的重视。
他不再将刘昊仅仅视为一个潜力巨大的后辈弟子,而是看作一位未来极有可能与自己平起平坐、甚至超越自己的“同道”。
他原本随意靠在椅背上的身躯,不自觉地微微坐直了一些,连自称都悄然发生了变化。
“刘师侄……不,刘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