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还乡,人之常情。”
刘昊心中想着。
“既然占了这具身体,承了这份因果,总该回去看看。让这一世的父母亲人安心,也算了却一桩心事。至于争夺潜龙榜、闯荡江湖扬名之事,倒不必急于一时。”
他规划着路线,意气风发,催动踏云驹,朝着大明楚州方向一路奔去。
然而,真当他开始这段旅程时,才真切体会到了“神洲浩瀚”这四个字的分量。
武当山脉,作为天下有数的洞天福地之一,其范围之广袤,远超刘昊之前的想象。
他沿着通往山外的主干道策马狂奔,踏云驹日行万里绝非虚言,可即便如此,也足足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终于走出了武当山脉的核心区域,看到了真正属于外界的、相对平坦开阔的官道和平原。
“麻了……”
连续骑了半个月马,即便以刘昊先天巅峰的体魄,也感到一丝精神上的疲惫。
更让他咋舌的是武当山脉的辽阔。
“这才只是走出山脉啊!神洲到底有多大?”
亲身体验之后,他才对这个世界的地理尺度有了模糊而震撼的概念。
连他这样拥有顶级坐骑、自身实力不俗的武者,赶路都需如此之久,那些靠双腿、或者普通马匹的先天以下武者,想要跨越州府,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至于普通的平民百姓,恐怕很多人一辈子,连自己所在的乡镇都未曾走出过。
而更让刘昊感到不适应的,是天地环境的变化。
当他彻底离开武当福地笼罩范围的那一刻,仿佛从一个氧气充足、温暖舒适的房间,突然踏入了空气稀薄、寒冷干燥的高原。周遭的天地元气浓度,瞬间暴跌!
如果说武当福地核心区域的元气浓度是“汪洋大海”,那么山门附近是“大湖”,而到了这外界普通地域,元气浓度就变成了“浅水小溪”,甚至越往远离山脉的方向走,这“溪流”还在不断变细、变浅!
稀薄!难以忍受的稀薄!
习惯了在浓郁元气中呼吸、修炼的刘昊,此刻只觉浑身都不自在,每一次呼吸摄入的天地元气都少得可怜,体内真气的自然恢复速度也明显放缓。
那种感觉,就像习惯了富氧环境的人突然到了高原,胸闷气短,浑身乏力。
“难怪……难怪山下武者修行如此艰难。”
刘昊骑在马上,缓缓调整着呼吸,适应着这恶劣的“修行环境”。
“没有足够的资源,没有好的功法,单靠吸收这稀薄的天地元气,别说冲击先天巅峰、触摸先天极限了,恐怕连维持日常修炼、补充真气消耗都捉襟见肘。天地元气这一关,就把九成九的普通先天武者给卡死了!”
他此刻才更深切地体会到,为何这个世界如此讲究背景、势力、传承。没有靠山,没有资源渠道,单凭个人天赋,在这样恶劣的大环境下想要出头,简直是难如登天!
也难怪山下的武者竞争如此惨烈,为了一本过得去的功法、几块灵元石、一枚培元丹,就可能打得头破血流,生死相搏。
这都是被残酷的修行环境给逼出来的。
一路行来,刘昊也刻意放缓了些速度,观察沿途风土人情。
他看到了风尘仆仆、为了些许镖银便押运货物、与劫匪搏命的镖师;看到了在城镇擂台上为了赢取赏金或名声而打得鼻青脸肿的江湖汉子;看到了在路边摆摊、售卖一些低级药材、兽皮,眼神警惕而麻木的散修武者。
这些人为了一点修炼资源,一点生存资本,便不得不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好勇斗狠,挣扎求存。与武当山上那些虽然也有竞争、但总体环境安稳、资源相对充足的弟子们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弱肉强食,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刘昊心中暗叹,收起了最初那点“游山玩水”的闲适心思。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看热闹”的心态,放在这些为生存而搏命的人身上,显得有些轻浮和残忍。没必要再去刻意观察了。
他不再停留,辨认清楚方向后,催动踏云驹,沿着官道,朝着大明楚州汉阳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武当山脉地处要冲,横跨数州之地,与周边数个大运朝接壤。刘昊选择的南面路线,正好进入大明境内。
他的家乡汉阳府,距离武当山其实不算太远,只隔着两三个州府,在武当的势力影响范围之内。沿途所过的州府,或多或少都有武当俗家弟子建立的家族、帮派、商会,见到他骑着明显不凡的龙驹。
佩着宝光隐隐的利剑,气息深不可测,又年轻得过分,大多能猜到这是武当下山历练的核心弟子,不敢有丝毫阻拦,甚至主动提供便利,一路通行无阻。
即便如此,从武当山到汉阳府,刘昊也足足走了三个多月的时间。
这还包括了他中途在一些大城稍作休整、补充些新鲜饮食的时间。
这一日,风尘仆仆的刘昊,终于远远望见了汉阳府那高大的城墙轮廓。
汉阳府地处楚州腹地,虽非边境雄城,但也算是一府中心,城墙高厚,人流熙攘,透着一种繁华与喧嚣。
刘昊在离城数里处便放缓了速度,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整理了一下因长途奔驰而略显凌乱的衣袍。
当他牵着手神骏无比的踏云驹,腰佩赤红剑鞘的烈阳剑,不疾不徐地走向城门时,立刻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那股属于先天巅峰武者的沉凝气息,即便他已尽力收敛,依旧如同黑夜中的明灯,醒目无比。
更别提他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容,与这身修为形成的强烈反差,以及踏云驹那远超寻常骏马、隐隐散发着威压的神骏姿态。
“高手!绝对是高手!”
“我的天,好年轻的先天!这气息……深不可测!”
“那匹马……是龙驹!真正的龙驹!比知府大人那匹还要神骏!”
“看那佩剑,宝光内蕴,绝非凡品!还有那气度……这是哪个大势力出来的公子?”
“武当!他腰间的令牌样式……虽然看不太清,但那种制,很像武当秘传弟子的令牌!”
“武当秘传?这么年轻?难道是……武当近年来传说中的那位绝世天骄?”
城门内外,进出的人群、守城的兵丁、摆摊的小贩,乃至一些混迹江湖的眼尖之辈,无不将目光投向刘昊,低声议论,眼中充满了敬畏、好奇与仰慕。
混江湖的人,眼睛最毒。很快就有人结合刘昊的年龄、修为、坐骑、佩剑、气度,以及那隐约可见的令牌特征,推断出了他的大致身份——
武当秘传弟子,而且是其中顶尖的、被誉为“天骄”的那一类!甚至有人认出,他那匹龙驹的品相,比寻常武当弟子骑乘的还要好,疑似是龙驹中的“王者”!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汉阳府城门口、以及附近几条繁华街道上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