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是宇宙间唯一的语言。
那一句“这是最后一次了”,如同创世之初的律令,言出法随,将诸天万界所有喧嚣的声音,尽数抹除。
雨水,仍在冲刷着佐助苍白的脸。
他仰着头,任由冰冷的液体灌入衣领,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有什么东西,比这深秋的冷雨,要冷上一万倍,正从他的心脏深处,疯狂地蔓延开来。
那个贯穿了他整个童年的背影,那个他用尽一生去追逐、去憎恨的男人,倒下了。
带着一个他看不懂的,温柔的笑容。
那个笑容,是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了名为“仇恨”的牢笼,却将他推入了另一个名为“空虚”的,无尽深渊的钥匙。
他错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如同最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一个,无法被原谅的错误。
就在这片足以溺死人的沉寂中,那片悬于万界之上的光幕,并未随着那个男人的生命一同熄灭。
它闪动了一下。
画面,没有消失。
它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给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一个交代,也给这满世界被悲伤扼住喉咙的观众,一个交代。
光线流转,场景切换。
不再是雷雨交加的战场,而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岩洞。
水滴,从钟乳石上滴落,砸在地面,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一个戴着橙色漩涡面具的男人,坐在岩石上。
那面具的孔洞里,只露出一只猩红的眼睛,写轮眼的三颗勾玉,在黑暗中缓缓转动,带着一种不祥的、令人心悸的诡异。
“你以为,你赢了吗?”
沙哑、低沉,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响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面具男,在对佐助说话。
也是在对诸天万界,所有茫然的观众说话。
“你以为你亲手为宇智波一族复了仇?你以为你杀死了一个罪无可赦的叛徒?”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愚蠢的弟弟啊……”
“你所杀死的,不是宇智波鼬。”
“而是木叶的……英雄。”
轰!
这句话,不啻于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英雄?
那个灭了自己全族,加入了晓组织,犯下滔天罪行的S级叛忍?
是英雄?
这怎么可能!
面具男的声音没有停顿,他像一个最高明的刽子手,用最平淡的语气,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佐助刚刚被焚毁的世界观。
“那场灭门之夜的真相,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叛乱。”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宇智波,赌上一切的政变。”
“是木叶高层为了村子的‘稳定’与‘平衡’,下达的……灭绝命令。”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万钧巨石,狠狠砸进所有人的心海,掀起滔天巨浪。
压迫。
反抗。
命令。
灭绝。
原来,那不是一场单纯的屠杀。
那是一场,被掩盖在和平表象之下的,血腥的政治清洗!
“而宇智波鼬,这个当时唯一能洞察全局的天才,这个深爱着村子,也深爱着家族的少年,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面具男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将那段被尘封的过去,血淋淋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家族。”
“另一边,是他发誓要守护的村子。”
“一旦开战,木叶必将陷入内战的深渊,届时外敌入侵,生灵涂炭。宇智波一族,也将在战火中彻底覆灭。”
“他没有选择。”
“或者说,他做出了那个最痛苦,也最决绝的选择。”
画面中,出现了年少的鼬。
他站在火影大楼的阴影里,面对着木叶的几位最高掌权者。
他接下了那个,足以将任何一个成年人压垮的,最黑暗,最肮脏的任务。
——亲手,终结自己的血脉。
——以一族之血,换村子免于战火。
——以一族之命,换你,宇智波佐助,能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