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被誉为大秦第一剑客,被天下人尊为剑圣,永远冷酷如冰山的男人,此刻却双膝跪在滚烫的沙丘之上。
他的肩膀剧烈耸动,压抑了二十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化作低沉的呜咽。
泪水混合着风沙,在他坚毅的脸庞上冲刷出两道泥泞的沟壑。
他哭得像一个迷路多年的孩子,终于再次看到了家的方向。
在他身前,那把陪伴了他二十年,不久前却在与强敌的对决中断裂的渊虹剑,此刻,那些碎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竟齐齐发出一阵阵低沉而喜悦的嗡鸣。
“恩师教诲……弟子……从未敢忘!”
盖聂泪流满面,猛地抬头,望向遥远的天际,那长留山所在的方向,重重地磕下头去!
“咚!”
“咚!”
“咚!”
额头与坚硬的沙地碰撞,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剩下那重现天日的师恩,以及无尽的孺慕与虔诚。
这些年,他身不由己,在帝国与江湖的旋涡中挣扎。
他为了心中的道义,背负了叛国的骂名。
他迷茫过,他绝望过,他甚至在渊虹断裂的那一刻,觉得毕生的坚持与修行,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虚妄。
但今日,天道金榜重现了那三年的时光。
恩师那淡漠却蕴含着无上大道的身影,再一次,清晰地映照在他的灵魂深处。
我,盖聂!
是纵横传人!
亦是恩师座下,一学徒!
轰——!
一股纯粹到极致,甚至带着某种不属于凡尘的神性气息的恐怖剑意,猛地从盖聂那残破的身躯之中冲天而起!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沙尘,瞬间被那无形的剑气绞成了最微小的齑粉!
一道肉眼可见的剑气龙卷,贯穿天地!
原本已经碎裂成数截的渊虹剑碎片,在这一刻竟违反了世间一切常理,缓缓浮空。
在那恐怖剑意的笼罩与洗礼下,碎片断口处,竟开始融化,闪烁起璀璨的星辉,彼此牵引,融合!
破境!
那道困扰了神州九域无数惊才绝艳之辈一生,宛如天堑的门槛,在这一刻,被他一脚踏碎!
陆地神仙境!
立地成圣!
全世界,所有关注着金榜的强者,再一次被震得头皮发麻!
仅仅是回忆了一下恩师的教诲,仅仅是重温了一遍当年的画面!
一个油尽灯枯、身负重伤的废人,不仅伤势尽复,还直接原地破境,立地成圣?
那个白衣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的一句话,他随手炼制的一柄剑,就能造就一位活生生的陆地神仙?
咸阳宫内。
祖龙嬴政霍然起身,眼中那名为炽热与贪婪的火焰,几乎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
他死死盯着金榜下那一行关于盖聂破境的金色小字,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这种手段……
这不是人力!
这是造物主!
“李斯!赵高!”
他嘶哑而扭曲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响彻整个咸阳宫。
“不惜一切代价!动用大秦所有力量!朕要那个白衣人的所有资料!所有!”
“传朕旨意!若有人能将此人带到朕的面前,朕……愿与他平分天下!”
而此刻,长留山上。
顾长生斜倚在摇椅中,看着金榜上关于盖聂破境的快讯,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这小子,虽然笨是笨了点,总算没给为师丢脸。”
“不过……”
他转头,看向旁边被自己随手扔着杂物的草堆,有些不满地嘀咕起来。
“我那是随手炼制的顽铁?”
“那明明是我当年拆了一颗星辰,用了九斤星辰精金,三两混沌玄铁,才勉强炼出来的胚子。怎么到了这金榜嘴里,就成了顽铁了?”
“乱改台词,差评!”
他话音刚落。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吐槽,九天之上的天道金榜,金光再次暴涨。
异象,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