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寒风卷着哨音穿过四合院的角落。
马华回到自己那间刚收拾出人样的倒座房,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他在黑市的收获颇丰。
不仅拿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油纸包,还顺手牵羊,把几只活蹦乱跳的小猪崽和小羊羔收进了系统空间。
这些可都是硬通货,是这个年代最稀缺的肉食资源。
至于许大茂?
马华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个丢了“虎鞭”的绝望男人,此刻大概还在泥地里刨食吧。
一想到许大茂那张扭曲变形的脸,马华的心情就格外舒畅。
他并不急着处理空间里的活物,接下来的几天,轧钢厂的生活波澜不惊。
马华按部就班,食堂班长的工作做得有声有色,仓库的每日签到也从未落下。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某种平静的轨道上。
直到这天中午。
食堂里人声鼎沸,工人们端着饭盒,正大口扒拉着饭菜,议论着家长里短。
马华刚准备去仓库完成今日的签到,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喧闹。
“出大事了!”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车间出人命了!”
整个食堂瞬间死寂,紧接着便是桌椅碰撞、饭盒掉地的混乱声响。
马华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深沉的冷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命运的齿轮,在他熟悉的节点上,发出了沉重而精准的啮合声。
他放下筷子,没有跟着人群蜂拥而出,而是不紧不慢地起身,朝着轧钢车间的方向走去。
还未走近,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血腥气就混杂着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车间门口已经挤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惊恐与骇然。
马华凭借着身形优势,轻易地挤到了前面。
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当场作呕。
那台巨大的轧钢机,此刻像一头吞噬了血肉的钢铁巨兽,机身上暗红色的液体还在缓缓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汇成一滩不断扩大的血泊。
贾东旭的大半个身子都被死死地卡在机器的传动轴里,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工作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与血肉模糊地黏连在一起。
“快!快停机!拉电闸!”
“救人啊!快把人弄出来!”
几个老师傅声嘶力竭地吼着,工人们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冲上去,试图将贾东旭从那钢铁的獠牙中解救出来。
机器停了。
人被拖了出来。
但他已经成了一滩烂泥,浑身浴血,除了胸口微弱的起伏,再无半点声息。
马华的视线在贾东旭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
他的目光穿过慌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一个角落。
那里,易中海瘫坐在地。
这位平日里腰杆挺得笔直,以八级钳工身份和“道德天尊”光环自居的老人,此刻却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空皮囊。
他的脸色灰败,如同燃尽的纸钱。
眼神空洞,没有焦距,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片狼藉,仿佛看到了自己人生的终点。
“完了……”
“全完了……”
他嘴唇翕动,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充满了末日般的绝望。
马华心中升起一股冷笑。
这老狐狸,可不是在为他的宝贝徒弟心痛。
他是在哀悼。
哀悼自己处心积虑、经营多年的“完美养老计划”,在这一刻,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宣告彻底破产。
这个投资项目,血本无归。
马华甚至能猜到,易中海那颗急速运转的大脑里,此刻已经开始疯狂地扫描,寻找下一个可以替代贾东旭的“养老保险”。
马华的视线微微一转,越过人群,落向了不远处的食堂方向。
那个正在帮厨,身强力壮、为人憨直的身影,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傻柱。
新的猎物已经进入了老猎人的视野。
贾东旭被火速送往医院。
消息很快传了回来,比死亡更残酷的判决。
高位截瘫。
脖子以下,全部失去了知觉。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在了四合院的上空。
贾家的天,塌了。
贾张氏那标志性的、穿透力极强的哭嚎声响彻整个大院,她躺在地上,拍着大腿,翻来滚去,咒骂着工厂,咒骂着机器,咒骂着所有的一切。
秦淮茹抱着棒梗,身体晃了晃,最终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哭晕了过去。
整个院子,被一片愁云惨雾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