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夜风萧瑟。
易中海强行打起精神,用嘶哑的嗓音召集了全院大会。
院子中央,一张破桌子,一盏昏黄的灯泡,照着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各位街坊,邻里邻居的。”
易中海的开场白充满了沉痛。
“贾家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东旭……东旭这辈子算是废了。”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声音愈发悲怆。
“留下秦淮茹一个女人,上面还有一个婆婆,下面拖着三个孩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院里不少心软的妇人已经开始抹眼泪。
“咱们是一个院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家老小饿死!咱们要发扬互帮互助的精神!我,易中海,先带个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用力拍在桌上。
“我捐三十块!”
三十块!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几乎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全部工资!
易中海的目光扫过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阜贵。
两人被这道德高地架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刘海中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掏出三块钱。
阎阜贵更是肉痛得直哆嗦,算计了半天,摸出了两块。
接着,目光转向了傻柱。
傻柱的视线,一直落在角落里那个默默垂泪的身影上。
秦淮茹刚刚被掐人中救醒,此刻正抱着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那张俏脸梨花带雨,写满了无助与凄楚。
傻柱的心,瞬间被攥紧了。
同情心如同潮水般泛滥。
他一咬牙,一跺脚。
“我……我捐十块!”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水汪汪的,带着一丝依赖和柔弱,让傻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魂都快被勾走了。
终于,轮到了马华。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易中海那双饱含深意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马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不慌不忙地将手伸进兜里。
掏了掏。
然后,在桌上放下了——五毛钱。
一枚硬币,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那清脆的“叮”一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马华?”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你现在也是食堂班长了,一个月工资不少。贾家这么困难,你就……”
“易大爷。”
马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院子的每个角落,直接打断了易中海的话。
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上易中海的视线。
“第一,我刚转正,工资二十七块五,这钱还没在我兜里捂热乎。”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二,我刚分了这间倒座房,您是院里老人,是知道的,这房子之前破成什么样了?我正自费修缮,里外里花了不少钱,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
他说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您是知道的”几个字,视线在易中海的脸上一顿。
“第三,尊老爱幼,邻里互助,这些道理我都懂。但凡事,总得量力而行。”
马华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桌上那枚硬币上。
“我家里的情况,比贾家也宽裕不到哪里去。这五毛钱,是我省下来的,是我全部的诚意了。”
一番话,有理,有据,有节。
既说明了自己的困难,也表明了态度,将易中海即将出口的道德绑架,堵得严严实实。
易中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院里众人听完,也纷纷点头。
“是啊,小马说得在理。”
“他家那房子确实破,修起来得花不少钱。”
“刚转正,确实没啥积蓄。”
议论声此起彼伏,风向,悄然变了。
马华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坦然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想用道德的大棒来敲打我?
想把我当成下一个傻柱来放血?
门都没有!
从这一刻起,马华“不好惹、不圣母”的人设,于这四合院中,正式树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