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任婷婷一步三回头,最终消失在夜色笼罩的山路尽头,江寒才收回了目光。
夜风拂过,吹动他黑色的衣袂,院中残余的金色光点与蓝色荧光彻底消散,仿佛之前那场盛大的超度只是一场幻梦。
他转身,步履无声地回到那间密室。
这里依旧残留着之前斗法时逸散的灵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檀香与血腥混合的奇特味道。
江寒盘膝坐回蒲团,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开启进化。”
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声音在精神层面响起,冷静而决绝。
“嗡——!”
指令下达的瞬间,那刚刚入账的五千点功德值,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轰然引爆。
江寒的元神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识海中拽出,投入了一座无形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熔炉之中。
灼烧。
撕裂。
粉碎。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每一寸神魂。这并非肉体上的痛苦,而是一种源自存在本源的剥离与重塑。他的元神,那个虚幻的光影之躯,在这金色的功德之火中,被千锤百炼,反复锻打。
每一缕杂质都被焚尽,每一丝瑕疵都被磨平。
原本虚幻不定的元神光影,在这极致的锻造中,开始发生质变。光芒内敛,轮廓清晰,一种前所未有的凝实感油然而生。
仿佛吹弹可破的琉璃,正在蜕变为万劫不磨的金刚。
就在这蜕变的临界点,江寒的意识却奇异地进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
外界的剧痛在远去,他的感知无限延伸,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夜色,与周遭的天地空间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他“看”到了风的流动,并非气流,而是空间本身的微小褶皱。
他“听”到了灵气的呼吸,每一次潮汐般的涨落,都带动着空间的脉动。
他“触”摸到了点与点之间的距离,那不再是冰冷的尺度,而是一张可以被拨动、被折叠的无形之网。
茅山的基础步法,那些踏罡步斗的口诀与符图,在他脑中自行浮现,然后被瞬间解构、重组、推演。
【检测到宿主正在感悟空间……】
【悟性逆天,正在自行推演茅山基础步法……】
【推演中……】
【推演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大神通——缩地成寸!】
系统的提示音成为这场蜕变的终章。
当金色的洪炉散去,江寒的元sempre神已然大变。它静静悬浮在识海之中,五官清晰,身形凝实,甚至连发丝都纤毫毕现,若非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清光,几乎与实体无异。
江寒缓缓睁开双眼。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不同了。
他站起身,信步走出别院。
夜依然深沉,远处山峦的轮廓模糊不清。
他抬起脚,看似随意至极地,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嗡!
落脚的瞬间,他眼前的景象并非平滑地前进,而是发生了一瞬间的、剧烈的扭曲与折叠。
前方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向他拉近。
下一秒,脚底传来的触感已不再是庭院里的青石板,而是带着露水湿气的树叶。
他已经站在了百米之外,一棵古树的顶端。
夜风吹过,衣衫猎猎作响。
这不是速度。
这是对规则的践踏,是对距离的跨越。
“这种感觉,才叫修行。”
江寒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心念微动,凝实后的元神之力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无声无息,却又无远弗届。
方圆几十里内的一切,瞬间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副无比清晰的立体画卷。
风吹草动,虫鸣蚁行,尽在掌握。
他的神识掠过任家镇,很快锁定了一处阳气汇聚之地。
镇东,义庄。
烛火摇曳的正堂内,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一人身穿黄色道袍,面容严肃,眉宇间带着一丝愁绪,正是九叔。
另一人则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留着一撮小胡子,神情颇为滑稽,正是他的师兄,赶尸的四目道长。
“四目道长?那个赶尸的师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