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深处的祭坛上,死寂被一阵令人作呕的腥臭打破。
那老邪道从怀中掏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釉瓷瓶,瓶口刚一拔开,一股由七种剧毒之虫混合着腐尸烂肉熬炼出的尸油气息,便疯狂地弥漫开来,几乎要将空气都凝成恶毒的实体。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既有宝贝被毁的愤怒,也残留着对那煌煌神雷的本能恐惧。
他用一根焦黑的手指,从瓶中挖出一大块墨绿色的油膏,黏腻而腥臭,小心翼翼地,又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涂抹在铁甲尸胸前那恐怖的拳印创口上。
滋滋——
尸油甫一接触到那残留的至阳雷劲,立刻冒起一股股黑烟,发出油脂被灼烧的刺耳声响。
老邪道眼角狂跳,口中发出了野兽般的低沉咒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任家!”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窃我祖传风水宝地,害我如丧家之犬,流落异乡!”
他一边涂抹,一边发泄,那张枯树皮般的老脸因为极致的恨意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我在这不见天日的阴冷坟堆里吞风饮露,与尸为伴,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为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
“就是为了今天!为了让你们任家,从老到少,从男到女,全部死绝!永世不得超生!”
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在他脸上浮现,他凑到铁甲尸的耳边,用一种蛊惑般的语气低语。
“宝贝,我的好宝贝,别怕,这只是小伤。”
“等明天,等明天你吸了任发那老东西的至亲血脉,不仅所有伤势都能尽数恢复,更能借那血脉之力,一举冲破桎梏,晋升为真正的铜甲尸!”
他的眼中,贪婪与疯狂的光芒爆闪。
“到那时候,我要你把整个任家镇,都变成你的养料场!我要这镇上所有活人的精血,都成为你进化的资粮!”
躲在暗影中的江寒,眼神愈发冰冷。
原来如此。
二十年前的风水先生,一桩因风水宝地而起的私仇。
可这老鬼的所作所为,早已超出了复仇的范畴。为了炼制这具邪物,为了他那扭曲的欲望,他已经彻底遁入了魔道,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就在江寒以为这已经是老邪道疯狂的极限时,接下来的一幕,让他身上那平静的气息,第一次泛起了杀意的波澜。
老邪道似乎觉得光靠尸油修复太过缓慢,他转身走到祭坛之后,在一阵拖拽声中,将两个物体扔到了祭坛之上。
砰。
那是两个人。
一男一女,穿着朴素的农户衣衫,四肢瘫软,脖颈处有着一道致命的伤口,但身体……尚有余温。
他们是刚刚被杀死的无辜百姓。
老邪道看着这两具尸体,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像是屠夫看着两头待宰的牲畜。他准备用这两个无辜者的活人精血,来强行祭炼尸核,加速铁甲尸的恢复。
“孽畜。”
一道声音响起。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贯穿了山谷中的阴风,冷得像是九幽之下的玄冰。
“这天地间,果然留你不得。”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炸在老邪道的耳中。
“谁?”
“谁在那里!”
他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瞬间炸毛,惊恐地猛然回头。他手中的那枚摄魂铃,更是在第一时间疯狂摇晃起来,发出一阵阵能刺穿耳膜的尖锐声响。
叮铃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