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出,已在百米之外。
江寒的身影在林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耳畔是秋生因急速而扭曲的惊呼,可他的心神,早已完全锁定在了任家镇中心那股冲天的怨气之上。
他的速度,已然超越了凡人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脚下的空间在他的感知中,不再是平面的距离,而是一张可以肆意折叠的画布。
炼气化神大圆满,一步一乾坤!
当江寒提着秋生,双脚踏实在任府那片狼藉的庭院中时,即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眼前的惨状,依旧让他心头那股压抑的杀意彻底沸腾。
高大的围墙被一股纯粹的蛮力从中断裂,轰然向内倒塌,碎石与砖瓦遍地狼藉。
十数名任府的护卫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他们的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惊骇,胸膛与脖颈处,无一例外,都有着五道深可见骨的乌黑抓痕。
那不是伤口,那是诅咒。
“文才!”
秋生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挣脱江寒的手,连滚带爬地扑向一个倒在廊柱下的人影。
文才!
江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文才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正蜷缩在地上不住地抽搐。他的右肩整个塌陷了下去,一大块血肉被硬生生撕掉,森白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而创口周围的血管,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黑色,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如同狰狞的毒蛇,朝着他的心脏位置蔓延。
那是尸气入心之兆!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打断了所有人的悲恸。
庭院中央,九叔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他须发凌乱,一身杏黄道袍已有多处破损,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握着桃木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正不住地颤抖。
而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让人灵魂战栗的怪物。
任老太爷!
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任老太-爷了。
它比昨日更加高大,浑身被一层厚重如墨的角质黑甲所覆盖,那黑甲之上,甚至浮现出了一道道诡秘邪异的暗红色纹路,仿佛有活物在底下蠕动。
它在逃匿的一天一夜里,竟真的吸食了某些深山邪祟的妖血,完成了又一次的蜕变!
铁甲尸!
九叔那柄祭炼多年,削铁如泥的百年桃木剑,此刻正死死抵在铁甲尸的胸口。
然而,剑锋与黑甲接触的地方,迸发出的却是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当!
火星四溅!
桃木剑的剑身被一股巨力震得弯曲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不仅没能伤到它分毫,那股反震回来的阴邪巨力,反而将九叔震得气血翻涌,双臂发麻。
“爹!婷婷!快躲开!”
九叔目眦欲裂,用尽全身法力,才勉强将这头怪物暂时顶住。
墙角处,任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任婷婷一张俏脸毫无血色,惊恐的尖叫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那具恐怖的僵尸双臂一振,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爆发,竟要将九叔直接掀飞,越过他的防线,扑向自己!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畜生,尔敢!”
一声断喝,如同九天之上的滚雷,轰然在庭院中炸响!
这声音里蕴含着无上的威严与沛然的道力,竟让那头凶性大发的铁甲尸动作都为之一滞。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一道身影从坍塌的院墙外一跃而起,逆着月光,出现在半空之中。
然后,一轮金色的太阳,在任府的上空,悍然升起!
刺眼!
夺目!
霸道!
圆满境界的金光神咒,在江寒的催动下,再无半分保留。璀璨的金芒瞬间驱散了庭院中所有的阴森与尸气,将整座任府照耀得如同白昼!
江寒整个人,就如同一颗燃烧的金色流星,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轰然砸下!
目标,正是铁甲尸的后背!
嘭!!!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
江寒的双脚,死死地踩在了铁甲尸的双肩之上。
他脚下的青石地面,根本无法承受这股从天而降的恐怖冲击力,以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紧接着轰然塌陷下去一个深达半尺的巨大凹坑!
“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