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深处,阴风呼啸,卷起腐叶与碎骨的尘埃。
这里是任家镇所有污秽与死亡的终点,浓得化不开的尸气与怨气,已经将这片山谷侵染成了一片绝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泥土、腐肉与血腥的恶臭,几乎能让活人窒息。
山谷中央,一座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一个枯瘦的身影盘坐其上。
老道士的道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油腻的布料上沾满了暗褐色的血污,他干瘪得只剩一层皮的双手,正死死抓着一串铜铃。
摄魂铃。
铃铛上,每一枚都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气。
忽然,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浑浊的眼球中爆射出两道贪婪至极的精光。
他感应到了。
那股熟悉又陌生的磅礴尸气,正在以一种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频率,向着山谷靠近。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是巨锤砸在他的心口,让他干涸的血脉都随之沸腾。
回来了!
我的宝贝,终于回来了!
“桀桀……桀桀桀……”
一阵干涩、破裂,不似人声的惨笑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在这死寂的山谷中回荡,惊起几只盘旋的夜鸦。
他那张布满阴翳与尸斑的脸,因为极致的狂喜而扭曲成一个恐怖的形状,沟壑纵横的皱纹里都充斥着疯狂。
在他的感知中,那具任老太爷所化的僵尸,此刻的状态妙不可言。
尸气已经充盈到了一个即将炸开的临界点,雄浑,霸道,却又带着一种极不稳定的狂暴。
那是一种即将蜕变,即将打破桎梏的原始凶性!
错不了!
一定是昨晚吞噬了那几个护院武师的生血,又吸纳了任家大宅的地脉阴气,让它提前走到了这一步!
老道士的呼吸变得粗重,心脏在枯槁的胸膛里疯狂擂动。
一个念头,一个他筹谋了数十年,却始终不敢轻易尝试的疯狂念头,此刻再也无法遏制地滋生、膨胀!
区区一个傀儡,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他要的,是一具身外化身!
一具拥有无穷潜力,能够承载他元神,助他突破寿命桎梏,问鼎邪道之巅的完美肉身!
“时机!这就是天赐的时机!”
他嘶吼一声,猛地从白骨祭坛上站起,对着阴影处的几个活物下达了命令。
那几个被他用秘法控制的活口,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地抬出两个陶罐。
罐口一开,一股更加新鲜、更加精纯的血腥气瞬间爆发开来。
童男童女的精血!
为了这一刻,他早已备好了最顶级的祭品。
“浇!”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个活口将陶罐高高举起,粘稠温热的血液,如同两条血色的瀑布,从头到脚,将刚刚跳入山谷范围的任老太爷僵尸浇灌了一个通透。
“刺啦——”
滚烫的精血接触到僵尸冰冷的躯体,竟发出了类似滚油浇上烙铁的声响,升腾起阵阵血色的雾气。
僵尸体表那些原本已经趋于稳定的血炼神纹,在浓郁血腥气的刺激下,瞬间被激活,一道道诡异的红光在其皮肤下疯狂游走,仿佛活了过来。
僵尸仰天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咆哮,更加凶戾、磅礴的气息轰然炸开。
就是现在!
老道士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舌尖运力,猛地一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