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坏了,老子要出名了。
王也僵在树杈上,脑子里只剩下这几个字在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回音。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的瞬间,天空中的金色光幕之上,那原本流转不定的光华骤然收敛。
光芒向内塌陷,最终凝聚于一点,而后,如同墨滴入水,无声地晕染开来。
那模糊的剪影被赋予了色彩与细节,画面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与此同时,一声空灵的箫声响起,如泣如诉,仿佛从遥远的时空彼岸传来,带着一股洗尽铅华的苍凉与寥落。
箫声中,一排由金光构成的、更加醒目的大字,伴随着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旁白声,同步浮现在画面之上。
【第十名:武当王也——在这红尘中苦苦挣扎的贫穷道士。】
轰!
如果说之前的标题只是预告,那么这正式公布的第一个人物,便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异人的心头。
武当王也?
这个名字,对于绝大多数异人来说,陌生得如同街边的石子。
画面正式切入。
镜头仿佛化作了一只无形的飞鸟,以一种上帝般的视角,开始全方位、无死角地跟拍着王也在武当山的“日常生活”。
这一刻,九州之内,凡有异人处,皆仰头观望。
从隐于闹市的“哪都通”快递员,到深山古观的清修之士,从海外的异人组织,到全性的亡命之徒,无数双眼睛,或好奇,或轻蔑,或审视,都聚焦在了那个颓废的道士身上。
人们本以为,能被这神秘莫测的光幕选中,列入“十大反差人物”榜单的,就算不是什么威震一方的巨擘,也该是个惊才绝艳的后起之秀,再不济,也得是个恶贯满盈、臭名昭著的邪魔外道。
可屏幕里的这个王也……
实在是让人不知该作何评价。
只见画面中的王也,身上那件青色道袍已经洗得泛白,领口和袖口的位置,更是磨损得起了毛边,露出了里面灰黄色的棉絮。
他脚上那双布鞋,鞋面沾满了干涸的黄土,鞋头甚至还破了一个小洞。
他就这么毫无形象地蹲在武当山主殿一处偏僻的台阶角落,背靠着冰冷的石柱,姿态懒散,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他的手心,捧着一个白面馒头。
那馒头看起来已经凉透了,表面干巴巴的,甚至因为失水而微微发硬。
没有一碟小菜,没有一碗热汤。
他就那么面无表情地,从馒头上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
他的咀嚼显得格外费力,腮帮子鼓动了好几下,眉头都微微皱起,似乎是那干硬的馒头有些硌牙,难以吞咽。
最终,他不得不端起旁边一个碗沿带着豁口的破瓷碗,猛地灌了一大口白开水。
“咕咚。”
水流混着没嚼烂的馒头碎块,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整个过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味同嚼蜡的进食。
这一幕,寂静无声,却又充满了冲击力。
这哪里是什么仙风道骨的名门大派弟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的流浪汉,眼神里都透着一股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麻木。
聊天频道沉寂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加猛烈的讨论。
“……就这?这就是第十名?一个穷道士?”
“搞错了吧!武当山再怎么说也是道门魁首之一,门下弟子能惨成这样?连个热乎饭都吃不上?”
“这反差……是指‘名门大派弟子’和‘穷得叮当响’之间的反差吗?这也太无聊了!”
画面一转,场景切换到了武当山对外开放的香道上。
游人如织,香火鼎盛。
王也的身影再次出现,他拦住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父亲。
那游客手里捏着一张红色的钞票,正准备投进功德箱。
王也却凑了上去,不停地搓着手,脸上堆起一种近乎谄媚的笑意,腰都微微弯了下去。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着讨好意味的语气商量道:
“这位施主,您看……您这香火钱都捐了,不如再求个签吧?我们这儿的签很灵的。”
“求签的钱,您看能不能再加五块?就五块!”
“不瞒您说,咱们道观最近修缮,您看那边的房梁,木头都涨价了,实在是周转不开……”
那游客被他缠得不耐烦,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着他。
“你一个出家人,怎么浑身铜臭味?张口闭口就是钱?”
王也脸上那市侩的笑容丝毫不减,只是嘿嘿傻笑着。
“嗨,混口饭吃嘛,施主,大家都不容易。”
为了那区区五块钱,他硬是跟在人家屁股后面磨了将近十分钟。
那副为了碎银几两甘愿折腰、甚至有些ishuǐ较的模样,将所谓道门弟子的清高与风骨,践踏得一干二净。
这一幕,直接引爆了某些群体的笑点。
全性驻地,一片混乱的地下空间内。
穿着暴露,媚骨天成的夏禾倚靠在沙发上,看着光幕中的王也,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