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个小道士虽然邋遢了点,但这脸蛋和身段的底子是真不错呢。”
“就是穷得太可怜了,看着都让人心疼。”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眼神迷离。
“要不要姐姐去接济你一下?我们全性可是很欢迎你这种为了钱能彻底放下面子的小哥哦。”
旁边,正在摆弄一堆人体组织的吕良抬起头,瞥了一眼屏幕,不屑地嗤笑一声。
“就这?这也配叫反差?”
“从一个穷光蛋,反差到另一个更不要脸的穷光蛋吗?这种货色也能上榜,那我吕良岂不是能排进前三?”
另一边,龙虎山之巅。
张灵玉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握着拂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手背上青筋毕露。
一层冰霜覆盖了他的面庞。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道门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王也身披道袍,却在天下异人面前,行此等乞讨敛财之事,其言行举止,与市井无赖有何区别?
“混账!”
一声压抑着极致怒火的低喝从他齿缝间挤出。
“身披道袍,不行清修之事,反倒满心铜臭,为五斗米折腰!此人……简直是丢尽了武当的脸!丢尽了我整个道门的脸!”
张灵玉狠狠一甩手中的拂尘,拂尘的丝绦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白线,发出一声脆响。
他猛地转过身,甚至不愿再多看那光幕一眼,仿佛多看一秒,都是对自己所修之道的玷污。
武当山的弟子们,此刻更是如坐针毡,尴尬得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门派的内部聊天群里,早已炸开了锅。
“我不认识他!这绝对不是我们武当山的王也师兄!”
“救命啊!王也师兄平时是懒散了点,但没惨到这个地步吧?这光幕是不是恶意剪辑了?这是诽谤!赤裸裸的诽谤!”
“完了,这下我们武当山的脸,算是被丢到异人界尽人皆知了……”
然而,光幕的“公开处刑”还在继续,并且变本加厉。
画面再次切换。
武当后山,一间四面漏风的破旧草屋之内。
王也“扑通”一声跪倒在掌门周蒙老道长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穷,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师父啊!师父!”
“徒儿这回是真的、真的没钱下山了!”
“您看这张去龙虎山的火车票,硬座的!能不能给徒儿报了?”
“实在不行……您先借我两百块!就两百!等我参加完罗天大醮回来,我多扫半年厕所,不,一年!我扫一年厕所还您!”
蒲团之上,须发皆白的周蒙老道长只是笑而不语,那双看透世情的眸子里,透着深深的无奈与一丝不易察异的纵容。
看到这里,屏幕前的所有异人,几乎都对这所谓的“第十名”盖棺定论了。
武当王也。
一个生活在异人界最底层,集穷困、潦倒、懒散、市侩于一身的奇葩道士。
他能上榜的原因,大概就是这份极致的穷酸,与他“武当弟子”身份之间形成的滑稽对比吧。
武当山,那棵古松的树杈上。
王也面如死灰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抱着师父大腿、哭得鼻涕冒泡的自己,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牙关都在打颤。
不是这样的!
那都是假的!是陷阱!是欲扬先抑啊!
王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该死的光幕是什么尿性!
它开头把自己塑造得越是凄惨、越是落魄、越是令人不齿,那么后续的反转到来之时,自己就会被架得越高,死得越是彻底!
这种被扒光了衣服,扔到全世界面前游街示众的羞耻感和无力感,让他恨不得当场给自己来一个乱金柝,将自己从这个该死的时间节点里彻底抹除掉!
他不信邪!
一股狠劲从心底涌起,王也强行收敛心神,双目之中精光一闪,风后奇门在体内疯狂运转!
乾宫、坤宫、艮宫、兑宫……
他心念电转,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奇门局中疯狂变换方位,试图捕捉到那金色光幕的一丝根脚,一丝破绽!
然而,无论他如何推演,如何窥探。
那横亘于天际的光幕,就如同一尊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远古神祇,纹丝不动,毫无反馈。
他的术法,他的精神,他引以为傲的奇门之术,在触碰到那光幕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法感知。
无法理解。
无法撼动。
这一刻,王也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