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显然听不到他内心的哀嚎,又或者,它听到了,但选择了一种更为残忍的回应方式。
它非但没有停下,甚至仿佛为了将这场公开处刑的娱乐效果拉满,连画风都毫无征兆地骤然一变。
上一秒还是阳光明媚的青春校园剧,下一秒,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画面切换成了一部色调阴冷、旁白低沉、带着浓浓恶搞气息的伪纪录片。
温馨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紧接着,画面毫无征明地切入了一处张楚岚灵魂最深处、最隐秘、也是他这辈子最想用记忆橡皮擦彻底抹掉的绝对隐私——
守宫砂。
场景,是大学宿舍那间狭窄而永远弥漫着潮湿气息的公共浴室。
朦胧的水蒸气模糊了冰冷的瓷砖墙壁,也模糊了人的视线。
画面中的张楚岚赤裸着上身,水珠正顺着他尚显青涩但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
然后,镜头以一种极其刁钻、极其变态、堪称法医勘察现场级别的高清特写角度,猛地向下一沉,越过腹肌,最终死死锁定在了他腹股沟下方寸许的位置。
那里,一个散发着淡淡红芒的诡异符文印记,正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之上。
那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图案。
镜头还在拉近。
所有人都能看清,那一圈圈繁复到极致的符文结构,细密如蚁,竟仿佛是活物一般,正在他的皮肤之下极缓、极缓地游走,每一次蠕动都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森严与禁绝。
一道毫无感情、甚至带着探讨学术般严谨感的旁白声,在此刻冰冷地响起,响彻在每一个观众的耳边:
“守宫砂,龙虎山天师府不传之秘,专为门下弟子禁欲修行而设。”
“其功效极其强悍:只要宿主对异性产生任何超越友谊的冲动,此先天禁制便会立刻发动,于气海下方产生电击火燎般的剧痛,瞬间瓦解一切欲望,令其无法行男女之事。”
光幕上,甚至还用加粗的黑体字打出了一行冰冷的注释。
“注:此为顶级先天禁制,物理手段无法破坏。唯有……破身,或由施术者亲自解除,方可消失。”
视频紧接着,便开始了一段堪称惨绝人寰、毫无人性的黑历史混剪。
第一个片段。
大一的张楚岚,凭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和刻意营造的阳光形象,好不容易让一个心仪已久的学妹主动向他表白。
地点是学校情人坡的草坪上,月色正好,晚风轻柔。
学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张楚岚学长……我……我喜欢你……”
画面里的张楚岚,内心狂喜,脸上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温柔。
气氛暧昧到了顶点。
学妹踮起脚尖,似乎准备献上初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楚岚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A4纸还要惨白。
下一秒,他整个人猛地捂住自己的裆部,直挺挺地倒在草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只痛苦的大虾,开始疯狂地打滚。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校园宁静的夜空。
那声音,凄厉得如同被阉割的猪。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的学妹,当场就掏出手机报了警。
第二天,一个关于“品学兼优的张学长疑似有隐疾,与人亲近会当场发作”的传说,不胫而走。张楚岚,从此在异性圈子里,多了一个“不举”的致命标签。
画面一转。
深夜的男生宿舍,张楚岚一个人躲在被窝里,用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的面前,是亮着幽幽光芒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着某些需要随身携带纸巾观看的、充满激烈碰撞的动作艺术片。
然而,张楚岚的脸上没有丝毫欲望,只有两行滚烫的清泪。
他一边看,一边用拳头无声地捶打着身下的床板,嘴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哀嚎。
“老子为什么要姓张……”
“我为什么要学这破功夫啊!!”
“天杀的!!”
画面再转。
这一次的特写更加残忍。
为了对抗那股焚身般的痛苦,张楚岚竟弄来一个巨大的塑料桶,里面装满了冰块和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