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沉重的墓碑，还未真正落下。
光幕似乎觉得，仅仅将张楚岚钉在耻辱柱上，还远远不够。
它要的，是万劫不复。
是让这个名字，成为整个异人界历史上最深、最黑、最无法洗刷的污点。
就在张楚岚以为自己已经坠入谷底，再无下跌空间时，光幕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再一次疯狂闪烁起来。
这一次，不是某个单一的事件回放。
而是一次丧心病狂的、毫无逻辑的、只为呈现极致下限的快速混剪。
视频的顶端，一行冰冷、硕大的评价字符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嘲讽意味。
【论一个异人的脸皮可以有多厚】
画面开始了。
第一幕，哪都通公司的高层会议室。
庄严肃穆，气氛沉凝。一群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正襟危坐。
镜头一转，张楚岚“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涕泪横流，声线凄惨，抱着其中一个领导的大腿，开始哭诉。
“领导！我上有八十岁卧病在床的老奶奶，下有三个等着交学费的妹妹啊！她们全指着我一个人活啊！”
“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求求您了！给我个机会吧！”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真有那么一个悲惨的家庭在等着他养活。
然而光幕无情地在旁边打出了一行小字注释：【经查证，其祖父张怀义，已故。无其他直系亲属。】
画面再闪。
一个偏僻的巷道，一个刚刚在小型切磋中败给张楚岚的年轻异人，正捂着胸口挣扎着想要站起。
上一秒还在会议室里哭得死去活来的张楚LAN，此刻脸上却换上了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
他一脚踩在那人的胸口，居高临下，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
“小子，服不服？”
“不服？不服我打到你服！”
他一边说着，一边“啪啪”地扇着对方的脸颊，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头，与之前判若两人。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了某次任务中的比武。
他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对着裁判和对手撒谎，声称自己刚才肚子疼没准备好，要求重来。
他可以在与人组队时，于背后悄无声息地放出一道微弱的炁劲，绊倒自己的队友，抢走任务目标。
他甚至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一个德高望重的前辈，大声污蔑对方偷了他的钱包。
一桩桩，一件件。
毫无底线，毫无逻辑，毫无尊严。
这些碎片化的画面，组成了一个完整而又丑陋的怪物。
一个欺软怕硬、颠倒黑白、无耻至极的形象，被深深烙印在每一个正在观看光幕的异人脑海中。
然而，这还不是高潮。
最让所有异人感到生理性不适的，是光幕似乎动用了某种未卜先知的能力，截取了一段本该在未来龙虎山罗天大醮上才会发生的画面。
画面中，是龙虎山那古老而庄严的比武场。
张楚岚，站在场地中央。
他一反常态，身姿挺拔，昂首挺胸。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竟透出几分神圣与决绝。
他面对着四周山呼海啸般的观众，面对着整个异人界的瞩目，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
“我要干翻这苍穹！”
“我要让这个世界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王！”
那股豪迈！
那种气魄！
那种舍我其谁的霸道！
这一瞬间，无数正在屏幕前痛骂他的年轻异人，都出现了片刻的失神。
他们的血液，竟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难道……他们都错怪他了？
难道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伪装？这才是他真正的雄心？
可就在这股热血即将冲上头顶的刹那，镜头，猛地一转。
就在下一秒。
一个身材魁梧的对手走上场，只是稍微释放出自身浑厚的炁感，那股压力便如同实质的波纹般扩散开来。
前一刻还声称要“干翻苍穹”的张楚岚，脸上的豪情壮志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他的身体反应甚至比大脑更快。
“妈呀！”
一声尖叫，他直接缩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的冯宝宝身后。
他死死揪着冯宝宝的衣角，只探出半个脑袋，冲着那个强大的对手，用力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滑稽至极的鬼脸。
“宝儿姐，快上！”
“弄死他！”
极致的言行不一。
前一秒顶天立地的英雄，后一秒摇尾乞怜的狗熊。
这种无缝切换，这种深入骨髓的贱格，让所有人都看得一阵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