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顺着所有人的脊椎骨一路向上攀爬。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之后，是井喷式的爆发。
整个异人界，在这一刻，达成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共识。
不要碧莲！
这两个字，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所有的聊天群、论坛、以及光幕的公共频道上。
它不再是一个形容词。
它成了一个代号。
一个专属于张楚岚的，将永远刻在他名字旁边的耻辱烙印。
十佬之一，陆瑾老爷子的书房内。
“岂有此理！！”
老爷子原本还念着与张怀义的故人之情，打算在罗天大醮上对这个孙子辈多加关照。
可现在，他气得花白的胡子根根倒竖。
“砰！！”
一声巨响，他身旁那张名贵的红木八仙桌，被他含怒一掌，直接拍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无赖！市井无赖！”
“这种货色要是敢上我龙虎山，我非让玲珑她们把他打成猪头不可！”
“天师府！绝不能让这种厚颜无耻之辈踏入半步！”
……
现实中。
哪都通的办公室里，张楚岚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呆呆地看着光幕上那铺天盖地的“不要碧莲”，看着那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弹幕，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
完了。
这一次，是彻彻底底地完了。
社会性死亡，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处境。
他仿佛能感受到，从全国各地，从无数个阴暗的角落，投射而来那亿万道鄙夷、唾弃、厌恶的目光。
这些目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无形的牢笼，将他死死困在中央。
绝望。
愤怒。
屈辱。
各种情绪在他的胸腔里疯狂翻滚，几乎要将他撕裂。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崩溃与毁灭之中，一丝奇异的冷静，却如同深海中的暗流，悄然浮现。
他忽然想笑。
既然……名声已经臭到了这个地步。
既然……在所有人眼中，我已经是这样一个不可救药的人渣。
那……
老子还装什么君子？还顾忌什么脸面？
那根名为“羞耻”的神经，在被反复蹂躏、彻底绷断之后，剩下的，是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张楚岚的眼神，从呆滞，到痛苦，再到挣扎，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颤抖的手指，缓缓抬起，在面前的虚拟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老子就是不要碧莲，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在那种环境下，能活下来才是硬道理！脸皮值几个钱？能吃还是能喝？】
这几句话，没有丝毫的辩解，更没有半分的悔意。
就是赤裸裸的承认。
就是明明白白的挑衅。
轰！
这一句话，仿佛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已经沸腾的舆论海洋中，引爆了更恐怖的惊涛骇浪。
无数自诩正道、注重颜面的异人，气得几欲吐血。
“混账！”
“死不悔改！”
“杀了他！这种人活着就是对异人界的玷污！”
然而，就在这个全民唾弃张楚岚，声讨的浪潮达到顶点的时刻。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他接下来还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无耻言论时。
嗡——
光幕，突然毫无征兆地黑了下去。
那种黑，不是关闭电源后的熄灭。
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线的、深邃且压抑的黑。
办公室里的光线瞬间消失，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原本喧嚣无比的公共频道，也瞬间死寂。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从那片纯粹的黑暗中弥漫开来，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