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府的几位宿老，一张张老脸已经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们当然早就知道这件事。
可知道，是一回事。
被这该死的天幕用这种方式，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公开处刑，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丢的不是张灵玉一个人的脸。
是整个天师府的脸！
而在全性的某个据点内，气氛则截然相反。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所有的全性妖人，都停止了手头的喧哗，用一种混杂着戏谑、探寻、八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一个女人。
夏禾。
她正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天幕上的画面，清晰地倒映在她那双妩媚的眼眸里。
她涂抹指甲油的修长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那张总是挂着慵懒笑意的俏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
有怀念，有嘲弄，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随后。
“噗嗤——”
她竟然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又勾人，仿佛带着钩子，挠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没有出言否认。
也没有承认。
但这个笑容，这种无声的默认，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瞬间，天幕下方的弹幕再次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刷屏。
“卧槽！卧槽！石锤了！”
“是她！是刮骨刀夏禾！竟然真的是她！”
“我的妈呀！正道第一高冷男神，和全性第一妖女？这禁忌之恋……这剧情，顶级的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啊！”
“我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张灵玉每次见到夏禾都跟见了鬼一样，原来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是老情人见面，情债难还啊！”
风暴的最中心。
龙虎山演武场上。
此刻的张灵玉，已经不仅仅是老脸通红那么简单了。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神雷从天灵盖直直劈下，贯穿了四肢百骸。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能感受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那些原本还带着敬畏的目光，此刻已经变成了什么。
探寻。
嘲笑。
鄙夷。
甚至……是一些男人都懂的，猥琐的揣测。
这种被剥光了所有秘密，扔在全世界面前公开处刑的感觉……
比张楚岚之前月下遛鸟的社死感，要强烈百倍！
千倍！
万倍！
他紧紧地闭上了眼。
有滚烫的液体在眼眶里疯狂地打转，那是混合了屈辱、不甘、愤怒的泪水。
几十年来，他苦心孤诣，用清冷和孤高筑起了一座名为“尊严”的冰雕。
他把自己冰封在里面，以为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可现在，这座冰雕，被天幕用最残忍的方式，一锤子砸得粉碎。
连冰渣子都没剩下。
这种从云端跌落深渊，所有信仰和骄傲在一瞬间崩塌的痛苦……
让他恨不得立刻引下一道天雷。
求求了。
来一道雷吧。
把自己，把这个丑陋的、虚伪的、可悲的自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掉。
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