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哥哥!”
古薰儿提着裙摆,欢快的跑到萧逸面前,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薰儿突破斗师了!刚才压制异火的时候差点就失控了,幸好想起了哥哥教的口诀。”
十二岁的斗师。
这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加玛帝国都要震动。
但在萧逸眼里,这不过是拥有斗帝血脉和金帝焚天炎的正常操作。
“根基还算扎实,没白费我给你布置的那些聚火阵。”
萧逸微笑着伸出手,习惯性的想揉揉她的脑袋,却发现小丫头已经长高了不少,便顺势在空中转了个弯,掌心多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
“喏,刚炼出来的三纹清灵丹,不过我改了改方子,去掉了猛烈的药性,加了点紫灵晶源,当糖豆吃正好。”
古薰儿眼睛一亮,刚才的强者风范荡然无存,熟练的接过玉瓶,倒出三颗丹药,想也没想就往嘴里塞了一颗。
丹药圆滚滚的,还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唔……甜的!”她幸福的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
“省着点吃,一天顶多一颗。”萧逸看着她这副馋猫样,忍不住伸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这东西能量虽温和,吃多了也会积食,小心长不高。”
“才不会呢,薰儿正在长身体!”古薰儿捂着额头,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宝贝似的把玉瓶收进了纳戒。
微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萧逸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毫无防备、满心依赖的少女,又想起刚才后山上那个独自舔舐伤口的少年,眉头忽然微微皱了起来。
剧本……好像有点不对劲?
萧逸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眉头微蹙。
古薰儿这一身气息圆融无暇,体内的金帝焚天炎被压制的服服帖帖,哪里还有半点被古怪寒毒侵蚀、每夜需要人温养经脉的虚弱模样?
七年前,自己为了偿还古族的人情,也为了在古元那里刷个脸卡,随手甩出了一枚九品宝丹。
那丹药不仅解了古族的燃眉之急,顺带连薰儿娘胎里带出来的隐患也给根除了。
没了寒毒,不需要温养经脉,这原本每晚偷偷溜进薰儿房间疗伤的“萧炎哥哥”,自然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这七年来,在薰儿眼里,萧炎大概只是个天赋不错、却有些遥远的族兄。
而那个会把好东西留给她、会在她修炼出岔子时随手拨乱反正的人,变成了自己。
“亏了。”
萧逸端起石桌上微凉的茶盏,借着饮茶的动作掩去了眼底的一丝古怪神色。
那枚九品丹药的价值且不提,光是这无意间扇动的蝴蝶翅膀,就把原本那段青梅竹马的感情线给扇没了。
这直接改变了萧炎早期最坚实的后盾逻辑。
也不知道这对于此时正在后山舔舐伤口的少年来说,算是福还是祸。
“萧逸哥哥,你在想什么?”古薰儿敏锐的察觉到了萧逸情绪的一瞬波动,歪着头,紫宝石般的眸子里满是探寻。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紫竹林的竹笋似乎有些老了,该换一批新的。”萧逸随口胡诌了个理由,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刚突破斗师,境界尚不稳定,回去巩固吧。那三纹清灵丹切记不可贪多。”
“知道啦,罗里吧嗦的像那帮老头子。”古薰儿做了个鬼脸,翩然离去,带起一阵清幽的香风。
送走这丫头,日头已逐渐西斜。
残阳如血,将紫竹林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逸没有回房,依旧坐在石凳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石桌,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在等,按照时间推算,那个人也该坐不住了。
果然,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院外的禁制泛起了一丝温和的涟漪。
并没有强闯,而是礼貌且带着几分焦急的触碰。
萧逸挥袖散去屏障,沉声道:“进来吧。”
竹林小径上,一道魁梧的身影快步走来。
来人穿着一身墨色锦袍,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却布满了疲惫,两鬓甚至多了几缕白发。
正是萧家族长,萧战。
萧逸看向萧战,将其迎进到院落的小亭子中,道:“大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萧战思考了下,最后还是说道:“二弟,我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炎儿的事情。”
一年前,萧炎的斗气刚刚莫名消失时,萧战找过萧逸。
对萧炎斗气消失的原因,萧逸自然知道。
只是他并没有告诉萧战具体原因,只说自己有办法解决。但机会难得,正好趁这个机会磨炼一下萧炎的性子,让萧战放心。
“大哥,我们一年前不是说好了吗,趁这机会磨炼一下小炎子,两年后我在出手。
这是萧炎的劫,也是他的缘。
若是自己现在出手干预,萧炎或许能重新做回乌坦城的天才,但那个未来能焚天煮海的炎帝,恐怕就要夭折在摇篮里了。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他的身体,没有病。”萧逸的声音平淡如水,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冷。
“没病?那为何……”萧战急切的想要追问。
“不但没病,这或许还是他的一场造化。”萧逸转过身,目光如炬,直刺萧战心底,“大哥,宝剑锋从磨砺出。萧炎这孩子天赋卓绝,但一路走来太过顺遂。若是没有这一遭跌落谷底的经历,他又如何能承载得起日后的荣光?”
“两……两年?”萧战喃喃重复着这个期限,眼中的无措终于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冀。
夜幕彻底降临,几点疏星挂在天边。
萧逸看着萧战离去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那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两年后,纳兰嫣然那丫头也该上门退婚了吧?
到时候,才是这出大戏真正开锣的时候。
而此刻,远在后山的一处隐蔽岩洞之中,白日的疲惫与伤痛终于随着睡意袭来,将那个倔强的少年拖入了黑暗的梦境。
唯有指间那枚古朴的黑色戒指,在无人察觉的静谧中,闪过一抹极其微弱的幽光,如同蛰伏的兽,静静吞吐着夜色中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