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注定要成为祸害,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目光落在了穆力尸体旁的一把匕首上。
她没有犹豫,扑过去拿起匕首,就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既然这样,不如现在就死了干净!”
“叮!”
一声脆响。
小医仙只觉得手腕一震,虎口发麻,匕首停在离喉咙不到一寸的地方,再也进不去。
两根手指稳稳的夹住了匕首。
萧逸神色平静,指尖一用力,匕首“崩”的一声断成两截。
断刃飞出,插进了旁边的石壁。
“想死很容易,但这世上比死难的事情多了去了。”
萧逸松开手指,任由剩下的刀柄从小医仙无力的手中滑落。
他垂眸看着眼神空洞的少女,语气冷硬。
“厄难毒体虽然霸道,但不是绝路。只要控制得好,这个诅咒就是最强的武器,能让你站在所有人之上。”
“控制?站在所有人之上?”
小医仙像是听到了笑话,眼神更加暗淡。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背靠着冰冷的石壁,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你根本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没人能控制它!只要我活着,就只能不停的吃毒药,最后变成一个只知道杀人的怪物,害死身边的所有人!小时候,谁靠近我,谁就会生病。我救了一只受伤的小兔子,它却死在我怀里,化成了一滩黑水!”
过去的画面涌上心头:村民厌恶的眼神,背后骂她是“扫把星”、“毒女”,还有父母临死前复杂的目光……
“既然注定是祸害,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小医仙猛的抬起头,泪水划过脸颊,眼神却很决然,“与其将来变成怪物,不如现在就干干净净的走!”
话音刚落,她的右手就翻了过来。
这个动作没能逃过萧逸的眼睛。
那是医者的手法,但指尖捏着的是一枚泛着蓝光的毒针。
是她给自己准备的,见血封喉。
这丫头性子真烈。
萧逸眉头一皱,一直以来的从容被打破了。
要是真让她死在这,那份难得的机缘就断了,才是暴殄天物。
“你敢!”
这一声怒喝带着一丝灵魂威压,在小医仙脑海中炸响。
萧逸身形一闪,在银针刺破她衣服的瞬间,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这次没留力,巨大的力道捏得小医仙手腕生疼,五指一松,银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看着我!”
萧逸把她扯到自己面前,强硬的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谁告诉你厄难毒体只能是祸害?谁规定了毒就不能救人,不能护人?”
萧逸的眼睛里像是烧着火,声音低沉有力,每个字都砸进小医仙混乱的脑子里。
“我说能救,便能救!我说你能控制,你就能控制!这斗气大陆广袤无边,你没见过的风景多了去了,凭什么用你那点浅薄的见识,来否定我给你的路?”
两人离得很近,小医仙能感受到萧逸身上霸道又炽热的气息,充满了生命力,和她身上的冰冷毒气完全不同。
那双眼睛里,只有不容置疑的自信,和一种笃定,仿佛看穿了她的命运,却还是伸出了手。
从来没有人在这般知晓她底细后,还敢离她这么近,甚至强硬的抓住她的手,告诉她——你能活,还能活得很好。
“我……我真的……不想死……”
小医仙紧绷的身体终于垮了。
她终究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在青山镇这小小的角落里独自背负着巨大的秘密,活得小心翼翼,活得如履薄冰。
“哇——”
小医仙双腿一软,向前倒去。
她没有推开萧逸,而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滚烫的泪水浸湿了萧逸胸口的衣服。
石室里血腥味还没散,满地尸体间,少女埋在少年怀里,哭声从呜咽变成嚎啕大哭,仿佛要把这十几年的委屈和害怕全都哭出来。
萧逸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起手,在半空停了片刻,最后还是慢慢放下,没有回抱,也没有推开她。
耳边是哭声,萧逸微微仰头,看着石室顶上的月光石。
清冷的光线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满地鲜血的映衬下,有一种诡异的安宁。
还要哭很久啊……
萧逸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却没有出声打断。
对于厄难毒体而言,心结比毒体本身更难解,让她哭出来,或许才是治疗的第一步。
只是这衣服,怕是要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