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身影,眼中的战意反而更盛。
刚才那一击,力道虽重,却没有伤到他的根本。
这人……像是在戏耍他,又像是在逼他!
“不管是九星斗师……还是大斗师……”
萧厉缓缓直起腰,双手紧握长枪,原本外放的雷属性斗气突然内敛入体。
他的脸色因为过度负荷而变得惨白,但双眼却凝聚出一抹银光。
周围的空气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
萧逸眉梢微微一挑,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个处于劣势也绝不低头的青年。
“地阶斗技的波动……”萧逸心里想着,“没想到这小子在沙漠里还有这种奇遇,不过以斗师的身体强行催动地阶,怕是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此时的萧厉,已经顾不上反噬的后果了。
面对这种深不可测的强敌,只有这招从遗迹里拼死得来的残缺地阶斗技,或许还能拼一下。
“想要我的命……”
萧厉脚下的沙地开始塌陷,长枪指天,一股恐怖的气息在他周身汇聚。
银色雷霆在枪尖汇聚成一个光球,周围的空间在这股能量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萧厉的眼神决然,这一枪仿佛要捅破天空。
“雷弧——灭!”
他怒吼一声,银枪裹挟着毁灭性的雷光,狠狠扎向那道负手而立的蓝色身影。
击中了!
枪尖碰到对方衣服,萧厉心头一喜。
就算是斗灵强者,正面吃下这一记地阶斗技的雏形,不死也得脱层皮。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声没有出现。
那一枪就像刺入了泥沼,所有雷霆之力碰到对方身体,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接着,一只手掌穿过电弧,轻飘飘的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劲力分散,脚步虚浮,要是真正的生死搏杀,在你蓄力的三息之内,足够你死上十次了。”
那原本低沉沙哑的声音,此刻突然变了调子,清朗中带着几分熟悉的慵懒和戏谑,清晰的钻入萧厉的耳膜。
什么?
萧厉瞳孔猛的收缩,这声音……这该死的说教语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胸口那只手掌猛然发力。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推力传来,萧厉整个人再一次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最后双脚落地,连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了滚烫的沙丘上。
这一次,没有疼痛,体内那因为强行动用地阶斗技而即将反噬的经脉,竟然在那股柔和劲力的安抚下,奇迹般的平复了。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的佣兵们全都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武器咣当掉了一地。
他们看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那个恐怖的银发青年把自家二团长拍飞了,可二团长看起来……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萧厉呆坐在沙地上,胸口的衣襟被那一掌震开,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个正慢条斯理散去指尖剑芒,随手扯下遮面黑巾的青年。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剑眉星目,嘴角挂着一抹他熟悉的笑容。
风沙渐止,那一袭青衫在残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萧厉的表情从错愕到难以置信,最后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他猛的从地上一跃而起,连那杆银枪都顾不得捡,指着萧逸的手指头都在哆嗦。
“小……小叔?!”
这一嗓子喊得有些破音。
萧逸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怎么?几年不见,这就是你给长辈的见面礼?拿地阶斗技轰我?”
“我靠!真的是你!”
确认了那标志性的白眼,萧厉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他那股凶悍的气势瞬间消失,脸上露出傻笑。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想给萧逸一个熊抱,却又碍于刚才那恐怖的实力,硬生生停在了三步之外,只剩下满脸止不住的笑,一边挠着满是沙砾的头发,一边上上下下打量着萧逸。
“刚才那一掌……我的乖乖,我还是头一回见人能把雷属性斗气给掐灭的。小叔,你这是什么境界了?斗灵?不对,斗王?”
萧厉兴奋不已,哪里还有半点漠铁佣兵团二团长的样子。
萧逸看着眼前这个虽然黑瘦了不少,但精神却愈发坚韧的侄子,眼里的笑意也浓了几分。
他伸手拍了拍萧厉那满是汗水和沙尘的肩膀,触手坚硬如铁,看来这两年在沙漠里确实没少吃苦。
“马马虎虎吧,要是连你这半吊子的地阶斗技都接不住,我这就回乌坦城养老去了。”萧逸随口调侃道,目光扫过萧厉虎口处崩裂的伤口,指尖微动,一缕温润的木属性斗气悄无声息的渡了过去。
萧厉只觉得手掌一阵清凉,那钻心的疼痛瞬间消散,不由的舒服的哼了一声,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冲着远处还在发呆的佣兵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把家伙事都收起来!这是我小叔!亲叔!不是敌人!”
佣兵们面面相觑,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小叔?
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二团长还要年轻几岁的强者,竟然是二团长的叔叔?
萧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怪物?
虽然心里震惊,但既然二团长发话了,那种压在心头的死亡威胁瞬间消散。
那个衣着火辣的女佣兵拍着胸口,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看着萧逸的眼神里,带着庆幸和好奇。
“行了,别在这咋咋呼呼的。”
“走吧,先回石漠城。”萧逸转过身,示意萧厉带路,“路上跟我说说,这两年你们是怎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把佣兵团拉扯起来的,还有……家里最近怎么样?”
听到“家里”两个字,萧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神色有些复杂。
他捡起地上的银枪,快步跟在萧逸身侧,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事儿说来话长,得从当初离开乌坦城开始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