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石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带着沙漠特有的燥热扑面而来。
萧鼎和萧厉早已等在院中。
看见那道清瘦的身影跨出门槛,两人来回踱步的动作瞬间停下。
此刻的萧炎虽然依旧是一身普通黑衫,但骨子里透出的那股锐利气息,让旁人皮肤发寒。
这是见过血、跨过生死才有的气势。
萧厉眼眶一热,猛地冲上前去,狠狠的给了萧炎一个熊抱,蒲扇般的大手在自家弟弟背上拍得啪啪作响:“好小子!真让你做到了!二星大斗师……这要是让家里的老头子们知道了,怕是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萧炎被拍得龇牙咧嘴,也没躲,只是咧嘴笑着,但眼底的光却暗淡了几分。
短暂的温情过后,三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风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枯黄的树干上沙沙作响。
“真的……要去?”萧鼎坐在石磨盘上,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那条陪伴他多年的铁拐,声音低沉。
“大哥,这一趟,我非去不可。”萧炎收敛了笑容,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投向遥远的北方,“三年了,那纸休书压在萧家头顶整整三年。我不去,萧家的脊梁骨就永远直不起来。”
少年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回头的执拗。
萧鼎点了点头,眼中的担忧化作了无奈的赞许。
他撑着铁拐站起身,走到萧炎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目光却有些古怪的往旁边一直抱臂看戏的萧逸身上飘了一下。
“去是要去,但这其中的分寸……”萧鼎犹豫了一下,和旁边的萧厉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才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萧炎的肩膀,“小炎子,到了云岚宗,若是见到了那位云韵宗主……记得客气些。”
“啊?”萧炎一愣,没明白大哥的意思,“大哥,那是纳兰嫣然的老师,我去砸场子的,还得跟人家客气?”
“咳咳……反正你听大哥的准没错。”萧厉在一旁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那表情活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总之,别把事情做得太绝,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成了一家人,脸上须不好看。”
萧炎挠了挠头,完全跟不上两位兄长的脑回路。
但他素来敬重兄长,虽不明就里,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大哥二哥放心,我有分寸。只要云岚宗不以势压人,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萧鼎和萧厉闻言,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那位云宗主被萧逸带回来的模样,若真是自家这傻弟弟上门就把未来的弟妹或者婶婶给得罪死了,这中间夹着的萧逸怕是要左右为难。
萧逸看着这兄弟俩在那儿打哑谜,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并未拆穿。
这种误会留着发酵一下,或许更有意思。
“行了,别在那儿上演生离死别了。”萧逸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过中天,“再不走,天黑前可赶不到有人烟的地方。”
萧炎深吸一口气,对着两位兄长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起身时眼神坚定。
“老师,麻烦了。”他在心中默念。
下一刻,一股森白色的寒气猛然从萧炎体内爆发而出,巨大的森白骨翼在他背后“哗啦”一声舒展开来,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冰冷的劲风。
药老的力量接管了身体,萧炎的气势瞬间变得晦涩深沉。
“走了。”
萧逸脚尖轻点虚空,身形飘然而起,没有任何斗气双翼的辅助,就那么违背常理的踏空而行。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在萧鼎和萧厉复杂的注视下,迅速消失在茫茫戈壁的尽头。
一路向北。
随着距离塔戈尔大沙漠越来越远,脚下的景色也逐渐从枯黄的戈壁变成了郁郁葱葱的平原。
湿润的空气取代了燥热的风沙,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当那座庞大的城市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即便是萧逸,也不得不承认,这加玛帝国的帝都确实宏伟。
厚重的城墙由黑色的火山岩堆砌而成,高达百丈,向两侧延伸至视线尽头,仿佛一条黑色的巨龙盘卧在大地之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上,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这就是……加玛圣城?”萧炎悬停在半空,俯瞰着这座比乌坦城庞大数十倍的雄城,眼中闪动着光芒。
对于一直生活在边陲小城的萧炎来说,眼前的繁华让他大开眼界。
“下去吧,帝都有禁空令,除了斗皇强者,随意飞行会被射成筛子。”萧逸淡淡的提醒了一句,身形率先下坠,落在了距离城门几里外的一处树林中。
落地之后,萧炎散去了背后的骨翼,药老的灵魂力量也重新缩回了戒指。
“把这个换上。”萧逸指了指萧炎那一身全是沙尘的黑衫,“帝都这地方,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势利场。穿得太寒酸,进个城门都要被盘查半天。”
萧炎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苦笑一声,从纳戒中取出那件许久未穿的二品炼药师长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