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土黄色的斗气光柱没有直接轰击地面,而是搅动着高空的云层。
沉闷的轰鸣声顺着夜风,灌入了数里之外的加玛圣城。
整座帝都瞬间被惊动。
原本星星点点的灯火,在这一刻被无数道冲天而起的斗气气息所掩盖。
萧逸微微侧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云纹,漆黑的眸子倒映着远处的景象。
视线尽头,几道颜色各异的流光掠上城墙。
最左侧那道冰蓝色的斗气双翼尤为显眼,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冷冽——海波东。
在他身旁,是纳兰桀标志性的狮头斗气铠甲,在夜色下泛着金光,还有法犸那老头子特有的药香混杂着火属性斗气。
以前觉得高不可攀的加玛帝国十大强者,如今虽然扑腾得热闹,眼底却都写满了对枯林方向那股斗宗威压的畏惧。
“这就是所谓的震慑么?”萧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种层级的力量展示,在他看来有些粗糙,除了吓唬弱者,没什么用处。
然而,就在那漫天土黄色威压即将达到顶峰的时候。
“嗤啦——”
一声尖锐的撕裂声,突兀的从圣城北面的天际炸响。
那是空气在极高速度下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萧逸眼皮微微一跳,目光偏转。
只见一道淡青色的风影,从云岚山的方向瞬息而至,带着一股将天地都切割开来的锋锐之气。
风影所过之处,原本厚重凝滞的土黄色威压被整齐切开,露出一条清晰的真空通道。
狂风乍起,卷起枯林中的落叶。
那道青影在空中骤然停住,现出一名身着月白色长袍的老者。
他面容清瘦,须发皆白,此时长发随风狂舞,周身没有丝毫斗气铠甲的痕迹,整个人就那么凭空悬浮在空中。
不需要斗气化翼,这是斗宗强者的标志。
“加老怪,皇室平日里怎么折腾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自甘堕落,与这种阴沟里的鬼物联手?”
老者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的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股清冷与质问。
加刑天原本还在持续攀升的气势猛的一滞,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白袍老者,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干涩:“云山?!你……你竟然突破了?”
云岚宗上任宗主,云山。
萧逸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那种错位感再次涌上心头。
记忆中的剧情里,云山才是那个为了突破斗宗不择手段、勾结魂殿的反派,而加刑天则是为了皇室安危苦苦支撑的守护者。
可如今,因为自己的介入,魂殿的触手提前暴露,反倒逼得皇室慌不择路的抱上了大腿,而本该堕落的云山,似乎走出了一条不同的路。
“这就是世事无常么……”萧逸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随手拂去肩头落下的一片碎叶。
他引起的连锁反应,终究还是把这加玛帝国的棋盘搅得面目全非。
“若是借助外力,老夫这把骨头怕是早就烂了。”云山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一旁黑雾缭绕的鹜护法,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加刑天,你糊涂啊。为了压制我云岚宗,你连这等引狼入室的蠢事都做得出来?”
加刑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当众戳穿痛脚,加上对方展现出的真正斗宗实力,让他原本的底气瞬间泄了大半。
双方的气机在空中激烈的碰撞,枯林中的气压低的可怕。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
又一道稍显柔和的流光从圣城方向飞掠而来,虽然速度不及云山,但那优雅的身姿却极具辨识度。
素裙包裹着她丰满的身躯,三千青丝被随手挽起,那张雍容美丽的脸庞上,此时带着几分难得的焦急。
“老师!”
云韵收敛斗气双翼,轻盈的落在云山身侧。
她先是警惕的看了一眼满身煞气的加刑天和那诡异的黑雾,随后视线不由自主的飘向了下方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衫青年。
四目相对。
云韵清冷的目光在触及萧逸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时,下意识的躲闪开来,白皙的耳垂迅速染上了一抹绯红。
上次塔戈尔沙漠一别,那个画面至今还在她梦中挥之不去。
“这里没你的事,退后。”云山虽然语气严厉,但还是稍稍侧身挡在了云韵身前。
“老师,他……”云韵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他……是友非敌。”
空气中紧绷的那根弦,因为这句带着几分女儿家私心的话,似乎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萧逸看着这一幕,原本准备凝聚斗气的手指缓缓松开。
看来,今晚这出戏,未必需要自己唱独角了。
那股宛如实质的压迫感,并没有让萧逸脸上的表情出现丝毫变化。
他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视线越过正处于爆发边缘的加刑天,落在了那个凭虚御风的白袍老者身上。
既然云山出现在这里,且对皇室的做法嗤之以鼻,那局势就很明朗了。
“云山老宗主这份人情,萧某记下了。”
萧逸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紧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嘴角噙着笑,目光在云山与那一脸羞恼的云韵之间打了个转,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促狭,仿佛此刻并非身处险境,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闲聊,“既然云韵宗主也来了,择日不如撞日,之前提过的婚事,不如就在今晚定个调子?毕竟我也算是通过了云岚宗的考验吧?”
这话一出,原本肃杀的气氛顿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云韵原本还在担忧局势,闻言那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美眸圆睁的瞪着萧逸:“你……你胡说什么!这种时候……”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人在面对两名斗宗强敌环伺的情况下,脑子里竟然还在转这种念头。
悬浮在半空的云山也是眼角微抽,那副高人风范差点没绷住。
他深深看了一眼萧逸,心中暗自权衡:此子年纪轻轻便有这等实力与定力,若是能拉入云岚宗,哪怕搭上个宗主……似乎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咳……”云山干咳一声,虽未直接应承,但语气中的无奈却显而易见,“若你能活着度过今晚,老夫……便不再过问年轻人的事。”
这也算是变相的默许了。
“云山!你当真要为了这个外人,与我皇室彻底决裂?!”
一声厉喝打破了这份轻松。
加刑天周身土黄色斗气翻涌,那张苍老的面孔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格外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