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那个安静的少女古薰儿应该守在萧炎身边,但此刻却不在场。
以她对萧逸的重视,这种家族内部的重要会议,她就算不出现,也应该在暗处听着。
“对了,既然大家都回来了,”萧逸看向萧战,像随口一问,“怎么不见薰儿那丫头?”
萧战闻言,刚放松一点的肩膀又僵住了,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就在你回来的前两个时辰,古族来人了。是古族族长古元亲自来的,那种威压……就算隔着好几道墙,我都觉得斗气运转不畅。”
“古元亲自来了?”
萧逸眉头微蹙,指腹下的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他并不奇怪古元会带走薰儿,毕竟那是古族的宝贝。
但“亲自出面”这个细节,透着一股不寻常的紧张。
中州那边出事了?
还是魂族在那边的动作,让这位顶尖强者也感到了不安?
“他留了什么话吗?”萧逸追问。
“只说是族内急事,薰儿那丫头临走时眼睛都红了。”萧战摇了摇头,“古元族长倒是好像挺看重你,问了你的去向,知道你在圣城后,想了很久才离开。”
萧逸沉默片刻,眼皮微微垂下。
看来古族那边已经察觉到了加玛帝国的动静。
古元带走薰儿,既是保护,也是一个信号——太平日子,恐怕真的要结束了。
三天后。
天刚蒙蒙亮,乌坦城的薄雾还没散尽,顺着窗户缝钻进屋子,带着点草木的清冷。
萧逸躺在床上,没有像平时那样马上起来。
他在感受这种难得的慵懒。
他强大的灵魂感知力下意识的散开,捕捉到后厨忙碌的烟火气,还有远处演武场传来的稚嫩的呼喝声。
“当、当。”
很轻的敲门声响起,接着是怯生生的呼唤。
“萧……萧逸少爷,您起了吗?”
是青鳞。
萧逸翻身坐起,随手披上一件黑色的长衫,也没管有点乱的头发。
“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小姑娘端着一盆温热的洗脸水,有点局促的走了进来。
她低着头,那双碧绿的眼睛在看到萧逸光着的脚踝时迅速移开,脸颊有点红。
“放下吧。”萧逸走到架子旁,温热的水汽扑在脸上,让他剩下的一点困意也消散了。
还没等他拧干毛巾,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脆的嗓音。
“小叔!我就知道你在!”
萧炎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背后还背着一个结实的包裹。
“小叔,我是来辞行的。”萧炎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随后嘿嘿一笑。
“迦南学院可不是去玩的地方。”萧逸放下毛巾,坐回到红木椅上,顺手从怀里摸出两张泛黄的古旧皮质地图,边角已经烧的有些破损。
那是他早年在遗迹里得到的残卷,上面画的纹路很复杂,隐约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火热气息。
“既然要出远门,这两样东西你拿着。”萧逸将残图丢了过去。
萧炎手忙脚乱的接住,只看了一眼,呼吸就猛的急促起来。
他虽然修为还低,但对火属性能量的感觉很敏锐,瞬间就让他意识到这两张破纸的价值。
“这是……异火的线索?”萧炎的声音压得很低,握着残图的手指因为兴奋微微发抖。
“净莲妖火,听过吗?”萧逸语气平淡,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
萧炎猛的抬头,眼睛亮得吓人。
他在古书上见过这个名字,异火榜排名第三的恐怖存在!
“这礼物太重了……”萧炎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飞快的把残图塞进了怀里最贴身的地方,那动作熟练的让人想笑。
“拿了东西,就赶紧滚去学院。”萧逸挥了挥手。
看着萧炎拉着青鳞兴冲冲离开的背影,萧逸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
他从怀中再次拿出那枚陀舍古帝玉。
早晨的阳光落在玉片上,那些古朴的纹路好像在慢慢的动。
他能感觉到,这块玉在共鸣,在指引。
这种感觉不是凭空出现的。
作为摸到过斗帝门槛的人,他能清楚的分辨出,这种共鸣来自脚下——很深很深的大地之下,在那片岩浆湖的海底,在那座埋葬了万古辉煌的府邸。
加玛帝国皇室已经散了,云岚宗也安定下来,萧家暂时有了喘息的机会。
但只要这块玉还在他手里,魂族的鼻子迟早会再次闻过来。
“与其等着被动挨打,不如先去看看,那位古帝到底留了什么门票。”
萧逸低声自语,指腹划过古玉的棱角。
他必须在魂族大举南下之前,找到更多能改变局势的筹码。
他走出房门,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红日,那是魔兽山脉的方向,也是迦南学院的方向。
在那地底深处,有一个他必须去解开的谜题。
萧逸先是去了一趟萧战的院子,在书房找到了正皱着眉头处理家族事务的父亲。
“父亲,我要出一趟远门。”
萧逸开门见山,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萧战握笔的手猛的一抖,一团墨迹在宣纸上晕开。
他抬头看着萧逸,嘴唇动了动,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在那双已经有些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深深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