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那枚……帝品雏丹吧?”
萧逸用灵魂力量包裹着意念,顺着那丝尚未断绝的能量连接,轻轻递了进去。
石门后粗重的喘息声瞬间凝固,几息之后,一股带着惊疑的情绪波动反扑而来。
“你知道本座真身?!”
那声音没了之前的癫狂,透出警惕和森寒,“谁告诉你的?这天地间知晓本座存在的,只有那两个家伙……你是谁?你的气息如此陌生,既不是虚无,也不是净莲!”
萧逸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果然,这帝品雏丹的心智,似乎并不算深。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是个活人。”萧逸语气平淡,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温热的古玉表面,感受着那凹凸不平的纹路,“至于为何知道你……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活人……人类?”
门后的声音似乎在咀嚼这个词,带着一丝困惑,“那个种族早已没落,怎么可能有人能走到这里,还能叫破本座的跟脚……难道是虚无吞炎那个混账东西被人类抓住了?还是说……它出卖了本座?”
“别瞎猜了。”萧逸打断了它的胡思乱想,故意顿了顿,“你就不问问这钥匙的事?”
提到钥匙,帝品雏丹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对!古玉!古玉在哪里?!”
那声音变得急切,甚至带着一丝颤音,“快!把古玉放进凹槽!只要打开这扇门,本座许你造化!功法,斗技,突破斗帝的秘密,你要什么本座都可以给你!”
隔着厚重的石门,萧逸都能想象出对方此刻抓耳挠腮的急迫模样。
“我也想帮你,但这古玉……我手里只有八分之一。”
萧逸叹了口气,很是诚实的将那缕维系连接的斗气稍微减弱了几分,让手中的古玉光芒黯淡下来,“你也看到了,刚才那点动静,就是极限了。”
那边的急切声音戛然而止,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才传来一声低喃:“只有……一块么?一块有什么用……根本打不开这该死的封印……”
“既然打不开,那你还在等什么?”萧逸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闲聊,“等虚无吞炎和净莲妖火回来救你?”
“它们答应过本座的!”
仿佛被触碰到了痛处,那声音陡然拔高,“当初我们约定好,它们先逃出去寻找破解之法,一旦时机成熟,就会带着完整的古玉回来接应我!我们是一体的!它们绝不会背叛!”
“背叛倒也不至于,只是情况有些变化。”
萧逸挑了挑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玩味,“虚无吞炎如今混得不错,在魂族当了座上宾,整日忙着吞噬各族血脉,恐怕早就把你给忘了。至于净莲妖火……”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那家伙更惨,逃出去后记忆残缺,疯疯癫癫,如今已被重新封印,怕是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更别提记得你。”
“不可能!你骗我!”
石门剧烈震颤,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狠狠撞击在封印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轰鸣。
“它们是天地异火!怎么可能被人类驱使封印?!你在撒谎!你想乱我道心!”
帝品雏丹的咆哮声里,是信仰崩塌前的挣扎。
萧逸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任由对方发泄。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他就是唯一的信息源,他不需要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因为对方根本无法证伪。
许久之后,门后的动静渐渐平息,只剩下沉重的,仿佛漏风风箱般的喘息声。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声音变得沙哑而疲惫,“既然没有完整古玉,你也进不来,我也出不去……你是来看本座笑话的吗?”
“路过而已。”
萧逸耸了耸肩,回答的云淡风轻,“本来想着若是能打开这洞府,或许能寻点机缘助我突破。既然此路不通,我也没必要在此耗着。”
说着,他缓缓收回按在古玉上的手指。
“这地方虽然能量充裕,但死气沉沉,实在不是久留之地。罢了,我还是回中州去,哪怕慢点,总比对着一扇打不开的破门发呆强。”
随着手指的撤离,连接着石门与古玉的能量光束开始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断裂。
萧逸转身,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真的对这传说中的古帝洞府失去了所有兴趣。
就在那光束即将彻底熄灭的前一瞬……“等等!别走!我们还能谈!”
一道急切的咆哮顺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缝隙强行钻了过来。
声音因为过度的急切而变得扭曲尖锐,像是指甲疯狂抓挠着玻璃,带着无论如何都不愿放手的恐慌。
萧逸离去的脚步微不可察的缓了一瞬。
他在心里默数。三,二……
“这天地间早已没了源气!除了本座,没人能帮你突破那一层障壁!”
那声音见萧逸不住脚,愈发慌乱,“那头守门的老龙是不是拦着你?你进不来,他也出不去,你们都在耗!但你想成帝对不对?你走到这一步,除了那个位置,这世间还有什么能入你的眼?!”
萧逸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着石门,并没有立刻转身,只是低头看着手中那块不再闪烁的古玉,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冰凉的纹路。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有一抹精芒闪过。
这家伙,虽然心智癫狂,但在对力量和人心的把控上,却有着本能的敏锐。
它知道什么是修士无法拒绝的诱惑。
“源气……”
萧逸转过身,语调依旧拿捏着那份漫不经心,仿佛只是被一个稍微有趣的话题绊住了脚,“这东西确实稀罕。不过,空口白牙的许诺,我听得多了。你说你有,我就得信?”
“本座就是帝丹!这世间仅存的源气都在我身上!”
见萧逸回头,那边的情绪波动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紧接着便是一种极力想要证明自我价值的急迫,“只要你助我脱困,离开这个鬼地方……本座可以分你源气!有了源气,你就能跨过那道门槛,成为这万载以来唯一的斗帝!到时候什么老龙,什么魂族,皆是蝼蚁!”
说到“脱困”时,它的渴望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怨气冲破石门。
它太想出去了。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对着永远不变的岩浆与黑暗,这种死寂足以逼疯任何有灵智的存在。
萧逸站在原地,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当然知道帝品雏丹说的是真的。
在这斗气大陆,源气枯竭是阻断帝路的根本原因。
他虽是半帝,看似距离那个境界只有一步之遥,但没有源气,终生无望。
心脏在胸腔内有力的跳动了几下。
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将那份即将涌上眼底的炽热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表现的太想要。
交易的本质,在于谁更离不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