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什么也没看见,只有漫天狂卷的黑沙。
但随着他将灵魂感知力强行凝聚在双眼,那层浑浊的风沙似乎变淡了一些。
紧接着,他的瞳孔猛的收缩。
在光罩外十几丈的高空中,一道模糊的红芒一闪而逝。
那红芒极其微弱,在黑风暴的掩护下几乎不可察察觉,但那一瞬间透出的阴森气息,却让萧炎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一条带着倒钩的暗红锁链,在风暴中蜿蜒游动,似乎在搜寻着什么猎物。
“那是什么东西?”萧炎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感油然而生。
他下意识的捂住了手上的纳戒,心中一个可怕的猜测让他遍体生寒——这所谓的天灾,竟是人为操控的?
萧逸收回目光,眼神中透着一股冷意。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天灾更可怕。”
他看着那道在风暴中若隐若现的锁链红芒,声音轻得只有他和萧炎能听见,却像重锤一般敲在萧炎的心头。
“他们对强大的灵魂体极为敏感,只要这天地间有强大的灵魂体出现,他们就会从阴影里爬出来。”萧逸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萧炎手上的纳戒,“看来,这趟顺风车,怕是坐不安稳了。”
“魂殿。”
萧逸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对现在的萧炎来说完全陌生的词汇。
他的声音不大,被那层青色光罩拢住,清晰的钻进少年的耳朵里。
“魂殿?”萧炎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风暴中心。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像善类,而且不知为何,当这个词从萧逸口中说出时,他大拇指上的纳戒似乎颤抖得更加剧烈了。
就在这时,风暴中心那条若隐若现的暗红锁链突然绷直。
“哗啦——”
一阵金属摩擦声隔空传来,并非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在众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在那浑浊的黄沙漩涡中,一只依附在被卷飞巨兽尸体上的兽魂,刚想趁着尸体解体逃窜,就被那诡异的锁链瞬间洞穿。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一阵“嗤嗤”声。
那头生前足以匹敌大斗师的魔兽灵魂,在那锁链下竟然脆弱不堪,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硬生生扯进了那团黑雾之中。
萧逸余光扫过身旁的少年。
只见萧炎瞳孔骤缩,视线在那只兽魂毫无阻碍的穿过巨石、却被锁链死死扣住的瞬间定格。
少年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随即将目光投向自己手上的纳戒。
“那是针对灵魂体的武器……怪不得老师会躲起来。”
萧逸听到了这句极轻的呢喃,这小子,虽然年轻,但这份观察力确实不错。
风暴深处,那团黑雾似乎对这次的狩猎颇为满意。
黑雾涌动间,那条暗红锁链缓缓收回,那个被称为炅护法的神秘人显然不打算在一个不知底细的强者面前久留,转身便欲融入那漫天狂沙之中离去。
“把我的车队折腾得差点散架,这就想走了?”
萧逸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根钢针,瞬间刺破了风暴的咆哮,精准的扎向那团欲走的黑雾。
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云纹,语气慵懒:“这黑风暴虽然是天灾,但若没有风属性斗气在其中推动,威力至少要减弱三成。为了抓几个孤魂野鬼,不惜引动天灾波及路人,你们魂殿的吃相,还是这么难看。”
正欲离去的黑雾猛的一滞。
漫天风沙中,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黑雾中亮起,隔着虚空遥遥锁定了光罩内的萧逸。
一股阴冷刺骨的杀意,顺着这道目光涌来,让光罩内的多玛等人瞬间如坠冰窟,牙齿不由自主的开始打颤。
“桀桀桀……”
一阵夜枭啼哭般的怪笑声从风暴中传来,刺耳且难听,“本护法行事,何须向你这小子解释?既然你看出了端倪,那就把命和灵魂一起留下吧!”
对于常年在中州行走的魂殿护法而言,被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叫破行藏,不仅不是威胁,反而是送上门的养料。
“聒噪。”
萧逸皱了皱眉,似乎对那难听的笑声有些不耐烦。
他微微侧头,看着那团翻滚的黑雾,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自裁吧,若是让我动手,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这句话一出,别说那炅护法,就连旁边的萧炎都忍不住眼皮狂跳。
自家这位小叔,路子是不是有点太野了?
对面那家伙光是气息就让他感到窒息,绝对是斗皇甚至更高级别的强者。
“狂妄的小辈!本护法今日便抽了你的生魂,做成灯芯!”
炅护法被激怒了,那团黑雾剧烈膨胀,原本被光罩隔绝在外的风暴仿佛受到了召唤,更加疯狂的向这边挤压过来。
“嗤啦!”
一道漆黑的锁链猛然从黑雾中激射而出。
这锁链尖端带着锋锐的尖锥,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划出一道黑色痕迹,带着一股血腥气,直奔萧逸眉心而来。
萧逸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那青色光罩内侧,轻轻凌空一划。
萧逸指尖划过的空气骤然扭曲,一缕极度压缩、呈现出淡淡玉色的风刃凭空浮现。
这风刃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处却震荡着连空间都出现细微裂纹的波动。
随着萧逸手指轻弹,那枚玉色风刃发出一声清越的蜂鸣,迎着那呼啸而来的黑色锁链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