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脆响,在鬼哭狼嚎的风声中格外刺耳。
位于迎风面的马车,装载的正是多玛看重的雪蚕丝。
这种丝绸价值千金,为了多塞进两箱货,他出发前让人卸掉了车底用来压舱的三块青冈岩。
此刻,这个决定给他带来了麻烦。
失去了压舱石,宽大的车厢在狂风面前摇摇欲坠。
外侧的车轮已经离开地面,在半空疯狂空转,整辆车向内倾斜,眼看就要砸向内圈的马车,引发整个防御圆阵的崩塌。
“顶住!快顶住啊!我的丝绸!”
多玛死死抱着内圈的一根木桩,脸上的肥肉被风吹得不断抖动。
他那双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即将倾覆的马车。
他平日的精明算计,在这一刻成了要命的疏忽。
几个护卫试图上前帮忙,刚一探头,就被裹挟着沙砾的狂风打得皮开肉绽,惨叫着缩了回来。
就在这时,一直抱臂靠在内圈马车旁的萧逸,缓缓抬起了眼。
他的眼神一片平静,与周围的末日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透过漫天黄沙,萧逸的视线没有在倾覆的马车上停留,而是穿透了重重沙暴,看向了风暴深处的某个点。
那里,有一股让他不适的气息,阴冷、黏腻。
“真是吵死了。”
萧逸低声抱怨了一句。
下一瞬,他随意垂在身侧的右手看似缓慢的向下一压。
没有能量波动,也没有斗气光芒。
可就在他手掌下压的瞬间,那辆即将侧翻的马车上方,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轰!”
一声闷响。
那辆重达千斤、正在被狂风掀起的马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拍回了地面。
车轮砸在土地上,激起一圈尘浪,坚硬的车轴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但这还没完。
萧逸的手指轻轻一弹。
原本在车阵缝隙间肆虐的风刃,瞬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一道淡青色的半透明光罩,以萧逸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十几辆马车和几十号人,稳稳的扣在了其中。
世界瞬间安静了。
光罩之外,黑风暴依旧在疯狂咆哮,昏黄的沙尘拍打在光罩壁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光罩之内,却风平浪静,只有众人急促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多玛保持着抱住木桩的姿势,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呆呆的看着头顶那层薄薄的光幕,又看了看站在中央、连衣角都不再飘动的萧逸。
他在黑角域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斗灵的斗气纱衣,也见过斗王的斗气铠甲,甚至斗皇的斗气化翼他也曾远远目睹过。
但像这样,随手一挥便能在这种天地伟力面前撑起一片静止的空间……这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这……”多玛双腿一软,顺着木桩滑坐在地,看向萧逸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在离萧逸不远处,萧炎正从巨大的玄重尺后探出头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要被吹飞了。
但他此刻脸上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紧紧皱起了眉头。
萧炎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枚漆黑的纳戒。
“老师?老师?”
他在心中急促的呼喊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以往遇到这种危险,药老那苍老的声音早就应该在他脑海里响起了,哪怕是嘲笑他狼狈,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死一般的寂静。
那枚纳戒冰冷,平日里那种灵魂连接感,此刻竟然彻底断绝了。
“该死,偏偏这个时候……”萧炎咬了咬牙,猛的抬头看向萧逸。
“小叔!”萧炎快步走到萧逸身边,压低声音急促道,“这风暴不对劲!我……我的感应能力失效了,而且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萧逸侧过头,看着这个虽然稚嫩却依旧保持敏锐直觉的少年,嘴角微微勾起。
到底是天命之子,对于危险的嗅觉很灵敏。
“你的感应没错。”
萧逸转过身,负手而立,目光透过淡青色光罩,直视着风暴最黑暗的核心区域。
在那漫天黄沙遮蔽的昏暗天幕中,普通人只能看到混沌。
但在萧逸的视野里,风暴的中心,正隐隐透出一股血腥红芒。
而在那红芒之中,数道虚幻的诡异黑影,正脚踏虚空,在风暴中穿梭。
那是专门针对灵魂体的猎手,也是让虚弱状态下的药老本能选择隐匿的根源。
“看那边。”萧逸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个方位。
萧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