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凌看着阴柔,但能在黑角域这种地方活到现在,靠的不只是血宗少宗主的名头。
他那双狭长的眸子死死盯着萧逸手里把玩的空茶杯,眼角肌肉跳了一下。
他身侧的红袍老者更是几不可察的对他摇了摇头,那是一种遇到强敌时的本能反应。
范凌深吸一口气,目光总算从地心火芝上移开,重新靠回椅背,摆出一副不在意的姿态。
“一百二十万,一次。”
“一百二十万,两次。”
“一百二十万,成交!”
随着白发拍卖师手里的小锤重重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萧炎紧绷的后背一下软了,靠着椅背大口喘气。
萧逸随手将紫晶卡递给上前的侍女,神色平静,好像只是买了一颗大白菜。
那侍女双手接过卡片时,指尖都在发抖,不敢多看这位年轻人一眼,捧着卡片退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虽然也算不错,甚至有几株高阶药材,但萧逸只是扫过几眼,便重新垂下了眼帘。
以他现在的身家和眼界,这些东西很难让他提起兴趣。
萧逸的指尖轻轻敲着墨玉扶手,这略显无聊的节奏,和周围因为竞价而面红耳赤的人群形成了对比。
直到那个白发拍卖师再次走上台,收起了脸上职业化的笑容,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捧出一个银色金属托盘,盘中放着一卷散发着淡淡雷声的漆黑卷轴。
“诸位,接下来这件宝贝,恐怕会让在座不少斗王之下的朋友感兴趣。”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几分,“它是一卷很罕见的飞行斗技:雷蝠天翼!”
“飞行斗技?”
这一瞬间,整个拍卖场像是炸开了锅。
无数道火热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卷漆黑卷轴。
就连二楼贵宾席上那些原本稳坐的势力首领,此刻也纷纷坐直了身子,呼吸都重了几分。
在斗气大陆,斗气化翼是斗王强者的标志。
对斗王之下的人来说,拥有一卷飞行斗-技,就意味着有了保命和制空的底牌。
这种诱惑,足以让人不惜代价。
拍卖师很满意这种反应,他猛的一抖手腕,那卷轴瞬间展开。
一对缩小的漆黑蝠翼虚影在空中浮现,翼膜上有细小的电弧跳动,发出“滋滋”的声响,甚至隐约能听到尖锐的蝙蝠叫声。
萧逸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在那对看起来有些狰狞的蝠翼上停了片刻。
灵魂感知力悄无声息的蔓延出去,只是一碰就收了回来,他眼底刚升起的一丝兴趣便迅速消失了。
“玄阶低级……还是移植魔兽翅膀做的粗糙品。”
萧逸心里摇了摇头。
这东西虽然稀罕,但制作手法血腥,副作用不小。
如果心志不坚定的人修炼,恐怕还会被里面残留的蝙蝠凶性影响。
对追求完美的萧逸来说,这种有明显问题的斗技,连放进他纳戒的资格都没有。
旁边的萧炎此时却是看得眼睛发直,喉结不住的滚动。
他死死盯着那电弧跳动的蝠翼,眼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对现在的萧炎而言,如果能飞,在这危险的黑角域,活下去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他下意识的看向萧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很快又强行忍住了。
刚刚那一百二十万的地心火芝已经是天大的人情,要是再开口要这个价格更恐怖的飞行斗技,他萧炎的脸皮也太厚了些。
那份属于少年的自尊心让他心里有些发紧。
萧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别过头去,不再看那卷轴,只是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
萧逸注意到了这一切。
看着萧炎想要又拼命克制的样子,他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随后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萧逸忽然想起来,当初在魔兽山脉紫晶翼狮王的洞府里,他似乎顺手拿了一卷玄阶中级的紫云翼。
那东西品阶比这破烂蝙蝠翼高得多,而且和萧炎的火属性斗气更配,正安静的躺在他纳戒的角落里。
只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加上他早就能够踏空而行,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算了,回去再给他,省得在这里招人眼红。”
萧逸心里有了决定,便对台上的竞价彻底失去了兴趣,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着茶叶。
此时场内的竞价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一百五十万!”
“一百六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喊价的人一个个面红耳赤,喊出的数字好像不是金币。
最终,一个穿着黄衣、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用一百九十万的天价,从血宗手里抢下了这卷雷蝠天翼。
那黄衣中年人拿到卷轴时,手都在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心疼。
他警惕的环顾四周,眼里满是戒备,显然做好了出门就被抢的准备。
萧炎看着这一幕,眼神慢慢恢复了平静。
这份超出年龄的理智,让萧逸眼里的赞赏又多了几分。
随着雷蝠天翼的成交,拍卖会的气氛被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但那白发拍卖师没有立刻请出下一件宝贝,而是神秘一笑,从袖子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破布。
那布片看着很旧,边缘不齐,像是从某张完整的地图上撕下来的。
上面全是污渍,看着很普通,甚至像路边的垃圾。
可就在这块破布出现的瞬间,萧逸一直平稳端着的茶杯,忽然细微的晃动了一下。
杯中碧绿的茶水荡起一圈涟漪,映出他瞬间锐利起来的眼神。
来了。
那块破布静静躺在银盘中央,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痕迹。
它不知是用什么魔兽皮做的,皮质泛黄,布满干裂的纹路,上面画着些歪歪扭扭的墨线。
“诸位请看,这残图材质特殊,经过我们鉴定师检测,水火不侵,很有可能是某种高阶斗技或者远古宝藏的地图残片。”白发拍卖师的声音虽然依旧高昂,但话里明显有些心虚,额头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种“可能”的说辞,在拍卖场这种地方,和骗人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