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原本热烈的气氛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了下来。
那些伸长脖子的人纷纷缩了回去,发出一阵阵嗤笑和嘘声。
“切,一块破布也拿出来忽悠人?”
“老头,想钱想疯了吧?”
周围的嘲讽声此起彼伏,唯独萧逸身旁的萧炎,身体猛的一僵。
那少年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扣住衣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破布上的纹路,瞳孔剧烈收缩——那种独特的材质手感,还有那种诡异的纹路走向,跟他贴身收藏的那块在魔兽山脉得到的残图,简直一模一样!
净莲妖火!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萧炎心头,让他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猛的转头看向萧逸,眼里的火热几乎要点燃空气,嘴唇颤抖着想开口,却又顾忌场合不敢出声,急得满脸通红。
萧逸眼角的余光瞥见萧炎这副沉不住气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到底还是个少年,藏不住事。
他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在那墨玉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哒、哒。”
清脆的敲击声不大,却好像有种魔力,让萧炎混乱的心跳平复下来。
萧逸微微侧头,给了萧炎一个淡然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仿佛在说:我知道,放心。
接收到这个眼神,萧炎狂跳的心脏奇迹般的平稳了几分。
表哥既然是这个反应,说明他也认出了这东西。
只要表哥出手,这东西就跑不了。
此时,台上的拍卖师已经尴尬的快要笑不出来了。
“起拍价……不设底价,诸位随意出价。”
全场一片死寂。
没人愿意当这个傻子。
在黑角域,每一枚金币都是用命换来的,谁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缥的“可能”去买一块擦脚都嫌硬的破布?
拍卖师叹了口气,刚举起小锤准备宣布流拍,一个平淡的声音,从前排传了出来。
“十万。”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全场。
原本喧闹的拍卖场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白衣年轻人身上。
“是刚才买地心火芝的那位……”
“这人钱多烧得慌吧?十万买块破布?”
“嘘,人家是大家族出来的少爷,图个乐子不行吗?”
窃窃私语声四起,大多是看热闹和嘲讽。
萧逸对这些议论没当回事,只是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纳戒,一副“少爷我今天心情好,随便买个垃圾玩玩”的样子。
“十……十万金币,还有加价的吗?”拍卖师大喜过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就在他以为事情就这么定了的时候,那个刚拍下雷蝠天翼的黄衣中年人,忽然皱着眉头,眼神闪烁不定的盯着那块残图。
他在黑角域混迹多年,深信一个道理:大人物从不做没用的事。
这个年轻公子哥刚才出手阔绰,眼光很高,连雷蝠天翼都看不上,却偏偏对这块破布出手了,难道这东西真有什么名堂?
一种赌徒的心理在他心中冒了出来。
“十一万!”黄衣中年人咬着牙喊道。
萧逸眼皮都没抬一下,几乎是对方话音刚落的瞬间,便淡漠的吐出一个数字:“十二万。”
那种随意的感觉,给了黄衣中年人很大的心理压力。
“十三万!”黄衣中年人额头上青筋暴起,这是他最后的试探。
刚花了一百九十万买飞行斗技,他的钱已经不多了,再多就真的伤筋动骨了。
“十三万?”萧逸轻笑一声,指尖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既然你这么喜欢收破烂,那就归你了。”
说完,他竟真的闭上了嘴,一副没了兴趣的样子。
这突如其来的放弃,反而让黄衣中年人傻了眼。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继续加价,没想到自己一脚踢空了。
这是……被坑了?
黄衣中年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花十三万买块破布,回去老婆怕是要把他的腿打断。
他张了张嘴,想反悔,却又怕拍卖场的规矩,只能颓然的瘫坐在椅子上。
“十三万一次。”
“十三万两次。”
拍卖师虽然遗憾没能拍出更高价,但能把这废品卖出去已经是意外之喜。
他高高举起小锤,眼看就要落下。
萧逸眼帘微垂,在外人看来是在闭目养神,实则眼底掠过一丝光芒。
他在等,等那个真正麻烦的家伙出手。
按照他对黑角域规则的理解,这种时候,总会有闻着味儿的家伙出现。
果然。
就在那小锤距离桌面只有一寸的时候,一个阴冷的声音,从第一排的阴影处钻了出来。
“十五万。”
这声音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血腥气,让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全场哗然。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声音的来源,只见那血宗少宗主范凌,正把玩着手中那对猩红色的铁胆,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那双狭长的眸子,正隔空死死盯着萧逸。
又是血宗!
萧炎的拳头再次握紧,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范凌身旁,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红袍老者猛的睁开眼,眉头紧锁,压低声音疑惑的问:“少宗主?这不过是一块不知真假的残片,何必浪费这般资金?我们的目标可是那最后的压轴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