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透洞开的天机楼大门,落在了楼内那个青袍身影之上,冰冷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
随即,她迈开步子,不疾不徐,朝着天机楼走来。
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定,仿佛丈量过一般,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所过之处,连街边的嘈杂声似乎都低了下去。
楼内一些眼尖的武者,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门口这道绝美的身影吸引过去,瞬间,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嘶——!”
“是……是移花宫邀月宫主!”
“她怎么来了?!”
“天啊,今天是什么日子?陆小凤、花满楼、丐帮、青城派,现在连移花宫主都来了!”
“果然是绝代佳人……不过这气势,也太冷了,看一眼都觉得骨头缝发凉……”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谁不知道邀月宫主最讨厌男子直视她!当心被挖了眼睛!”
众人赶紧收回目光,心脏怦怦直跳,既惊艳于邀月的绝世容颜与气质,又畏惧于她那赫赫凶名与冷酷性情,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去。
陆小凤和花满楼也注意到了邀月的到来。陆小凤摸了摸胡子,眼中兴趣更浓;花满楼虽看不见,但也“听”出了来者气息的不凡与冰冷,微微侧首。
李骁自然也看到了邀月。
他心中轻轻一叹,该来的总会来。
他倒不怕邀月来找麻烦,在天机楼内,他无所畏惧。只是觉得这女人脾气太差,恐怕又要费些口舌。
他甚至在心中暗暗做好了准备,如果邀月非要动手理论,那自己也只好“以理服人”了,毕竟,自己的“道理”……好像也挺大的。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邀月走进天机楼后,并没有如众人预想般直接发难,或者散发出慑人的寒气。
她甚至没有多看其他人一眼,仿佛楼内这些江湖客都是空气。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落在李骁一人身上。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她径直走到紫檀木桌前,就在罗人杰身边停下,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她伸出纤纤玉手,直接端起了桌上那杯李骁之前给自己倒的、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仰起线条优美的脖颈,一饮而尽。喝完后,她似乎觉得不够,又极其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重新斟满一杯,再次喝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旁若无人,仿佛在自己家中一般随意。
但那动作间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疲惫,以及饮水时喉颈微微的滚动,却让她那原本冰冷得不近人情的形象,莫名地多了一丝……属于活人的气息,甚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惊心动魄的美感。
楼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傻了,脑子几乎转不过弯来。
这……这还是那个传说中视男子如无物、洁癖严重、动辄取人性命的移花宫主邀月吗?她竟然喝别人喝过的茶?还用别人的茶壶倒茶?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暧昧的、震惊的、难以置信的猜测,在众人心中疯狂翻涌。但没人敢表露出来,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骁也是微微一愣,看着邀月这番举动,随即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看来这一天一夜的追杀和之前的毒伤消耗,让她确实有些疲惫干渴了。
她这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倒是比之前那副冷冰冰要杀人的模样,顺眼了不少。只要她不主动找麻烦,李骁也懒得管她。
就在这时,站在桌边,早已被邀月气势吓得魂不附体、几乎要晕过去的罗人杰,终于颤抖着完成了他的任务——将一百两银票放在了李骁面前,问出了那个问题。
李骁收回思绪,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孤零零的银票,又瞥了一眼门外伸长脖子、紧张期待的余沧海,以及楼内所有竖着耳朵的“听众”。
他伸手,收下银票。
然后,平静地开口,给出了一个让余沧海几乎瞬间心态爆炸的答案。
“《辟邪剑谱》,现在,在林平之的脑袋里。”
门外的余沧海听到这个答案,眼前一黑,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废话!林平之是林家后人,剑谱在他脑子里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老子就是抓不到他,才想问问有没有别的线索!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站在门外,对着楼内的罗人杰拼命挤眉弄眼,打着手势,示意他继续问,问点有用的!
楼内的罗人杰此刻身心煎熬,一边是恐怖的天机楼主和旁边那位冷得像冰山一样的移花宫主,一边是门外师父那几乎要吃人的眼色和手势,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