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就要做绝,滴水不漏!陛下虽然贬斥了他,但万一哪天心软了呢?万一太子念及兄弟之情暗中接济呢?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断绝他任何一点翻盘的希望,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可能!”
他阴恻恻地继续说道。
“更要紧的是,要通过这些谣言,从精神上彻底击垮他!让他以为,不仅陛下厌弃他,连原本的岳家也瞧不起他,迫不及待要抛弃他!
让他众叛亲离,让他心灰意冷,甚至让他怨恨陛下和徐家!只要他们之间存了芥蒂,有了隔阂,就永远别想再和解!朱棣,就只能在泥潭里越陷越深,永世不得翻身!明白了吗?”
吕兆这才恍然,连连点头。
“儿子明白了!父亲深谋远虑!儿子这就去办,定让那朱棣听得清清楚楚,死得透透的!”
***
翌日,朱元璋在御书房外那番冷酷的宣言,经过有心人的刻意渲染和传播,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引起了更大的轰动。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陛下这回是铁了心要整治燕王了!不仅贬为庶民,还要让他娶个乡下最粗鄙的农妇!”
“何止啊!听说陛下说了,要让他住最破的屋,种最累的地,生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得干活!”
“啧啧,真是够狠的……不过也是,谁让他敢说那种大逆不道的话?挑战太子,那不是找死吗?”
“就是可怜了徐家大小姐,好好的姻缘……不过陛下不是说了,要给她另择佳婿吗?魏国公肯定乐意吧?”
“那还用说?谁愿意把女儿往火坑里推?我看啊,徐家现在怕是巴不得赶紧撇清关系呢!”
“哈哈,说得也是。就是不知道那燕王……哦不,那朱棣,现在在哪个犄角旮旯刨地呢?怕是连草和庄稼都分不清吧?”
“娇生惯养的龙子凤孙,突然变成泥腿子,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徐小姐要是聪明,就该赶紧悔婚,另寻良配!”
各种议论、猜测、嘲笑甚嚣尘上。皇帝的冷酷,燕王的落魄,徐家的“明智”选择,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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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桥村,村外那条用于灌溉的干涸水渠边。
朱棣正挥舞着一把沉重的?头,一下一下,有力地挖掘清理着渠底的淤泥和杂物。经过十几日对【耕耘回馈系统】的“精打细算”和持续强化,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
原本清理这条水渠是个重体力活,但此刻他做起来,虽然依旧会出汗,却并不觉得十分疲劳,每一次挥动?头,肌肉的发力、动作的完成都流畅而有效,视野边缘那“体魄值+1”的细微提示稳定地跳动着。
他计划今天把最后剩下不到三米的一段清理完毕。明天,就是原定的婚期了。
他打算回一趟金陵城——不是去挑战父皇的禁令,而是想办法,看能不能见到徐妙云一面。
他想亲口问她一句。
是否愿意等自己一年?
他有信心,凭借系统和自己的努力,到年底的时候,一定能盖起像样的新房,积攒下足以请个丫鬟帮佣的钱财,让生活有个起码的体面。如果徐妙云愿意等,那最好。如果她觉得太过渺茫,或者迫于家族压力不愿再等,他也理解,绝不勉强。
从他决定以那种方式拒绝就藩开始,他就做好了命运轨迹彻底改变的准备。或许,历史里的那位燕王妃,本就不该属于现在的他。
他相信自己总会遇到更合适的人,在这片田地上,开启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嘿——哟!”
他喊了一声号子,将一大块板结的泥土掀到渠岸上。
这时,远处田埂上走来几位扛着?头、提着篮子的妇人,看样子是干完活准备回村。
她们看到朱棣,都笑了起来。
“哟,朱四郎,还在这儿干呢?可真勤快!”
一位面相和善、被村人称为四婶的妇人笑着打招呼。朱棣落户时,自称排行第四,村里人便顺口叫他“朱四郎”。
朱棣停下动作,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也笑着回应。
“四婶,二婶,你们活儿都干完啦?我这也快好了。”
“可不是嘛!”
二婶是个快嘴,接口道。
“四郎啊,不是婶子说你,你这干活是一把好手,人也精神,就是这屋里头,还缺个知冷知热的人儿啊!这眼看着就要春耕了,家里没个女人操持,哪行?”
四婶立刻打趣道。